谢怀雪斜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云元思正想追问，此时一道宛如水波的气息从海面传来，树冠鸟窝里的小鸟们陷入深睡中。

一刻钟后，桃花村的男女老少一齐出门，他们人均两三个鱼笼，熟练地划着小船出海了。

正事出现，闲聊正式结束。

“你瞧。”云元思轻轻肘击了谢怀雪一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夜风阵阵的今晚，渔民划着小船的四周风平浪静。

“快拿上。”云元思从储物袋中拿出两个鱼笼扔给他，“我们也跟上。”

谢怀雪看着脚边散发着鱼腥味的鱼笼：“哪里来的？”

“没有偷。”云元思义正言辞，“花了半两银子从小朵那里买的。”

在这些事情上，他总是格外细致，就连谢怀雪也不得不感叹他特别擅长跟人打交道。

至少，谢怀雪没想到来渔村要带银子。

于是，两人敛住气息，各拿两个鱼笼，登上缀在最后面的一只小船。

王大爷一个人生活得艰辛，但最近吃得饱多了，划船都多了几分力气，他如往常一样划动船桨，不到一会满头大汗：“奇怪，怎么今天划船这么累？”

船上的两人：“......”

陷入梦游的人注意不到其他人，谢怀雪瞥见船上有备用船桨，两人拿起开始划船。

落后一截的小船终于跟上队伍，很快就来到一片海域，众渔民把船齐齐停好，又熟练地下鱼笼。

不到一会，众人开始划船返程。等到了明日，他们只会记得这鱼笼是自己下的，等到起笼时就是满满的鱼获。

又陪着王大爷往返程的方向划了一会，谢怀雪两人飞身脱离队伍，朝之前下鱼笼的地方飞去。

鱼笼才下一会，神识扫视下，已经有一大群鱼儿不要命般地往里面钻。

两人没有惊到鱼笼，反而朝不远处的一片礁石而去。刚靠近，谢怀雪就察觉到一股独特的气息。

阴冷，腐朽，令人微微不适。

果然是鬼气，谢怀雪拔出长剑，刚一靠近，阿生的鬼魂就显露出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仙长饶命，我除了帮乡亲们多捕点鱼，其它的什么都没干啊。”

天可怜见的，为了怕被这些仙长察觉出异常，他每隔两三天才敢让村民梦游一次。

见他胆小实在不像说谎，谢怀雪收回长剑，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阿生魂魄都快要抖散了：“仙长我冤啊，我那次出海捕鱼，有道声音跟我说，跳下来就不仅能满足我的愿望，还赐给我无上仙法，让我族人鱼获不断。”

“我从小没爹没娘，是每家剩下一口吃的让我长大的，我从小就想让他们吃饱穿暖。”

“那声音太美妙，我一心动就跳下去了，然后醒来发现我死了。”

说完，他大哭特哭起来。

死了之后，他发现自己更想活着。

一年的时间，阿生的灵魂早该去轮回，现在还能帮人捕鱼，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无辜丧命，总归是不幸多些。

等阿生哭完，就瑟瑟发抖地带他俩去许多游魂的聚集点，按照他所言，每隔几日，那里就有人发放仙丹，教他们学习仙法。阿生学得慢，学了一年才会操控鱼群，一开始还有人严厉督促，发现他朽木不可雕后就放任自由了。

听起来有点正规。

夜里水下一片漆黑，仙雾蝶厌恶水，早飞到芥子空间里了。两人随着阿生游了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一座类似水晶宫的地方。

水晶宫呈半透明状，随着水波摇摇晃晃，好似在另外一个空间。

“今日是学习仙法的日子。”阿生弱弱出声，“反正我也学不会，领了仙丹后可以不去吗？”

谢怀雪没理他，从芥子空间中拿出两件马甲样式的衣服出来，示意云元思：“快穿上。”

这是两件能隐蔽生人气息的法器，云元思一穿上就明白其中的奥妙：“裴寒柳的？”

谢怀雪点点头，叮嘱阿生：“待会你就说是在路上遇到我们的，其它的话不要说。”

阿生巴不得如此，可怜巴巴地跟在两人身后游着。

穿过水波，水晶宫门口的两个虾兵蟹将只是看了三人一眼就轻松放行。

水晶宫内的有上百个跟阿生一眼样的魂魄，全是凡人。

“哟，废物阿生又来领仙丹了。”

“除了操控鱼群啥都不会，下辈子估计也是个渔夫。”

“咦，有两个新面孔，是刚死的吗？”

“样貌不错，估计是新婚夫妇出海游玩被淹死的。”

“嘻嘻，我看那本郎情妾意剑就很适合他们。”

你一言他一语，倒是把他们安排上了。阿生已经习惯被嘲笑，缩在一侧不说话。

云元思一把搂住谢怀雪的胳膊，做柔弱状：“夫君这是地府吗？我好害怕。”

谢怀雪嘴角抽了抽，憋出两个字：“别怕。”

这时有个头顶两个触须的魂魄走来，众人瞬时恭敬行大礼：“仙人好！”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那个仙人的触须抖了抖，走到两人面前，“两位是许了什么愿望而来？我好因材施教。”

云元思娇羞一笑：“我叫思思，想成为天下第一美人。”

触须仙人目光在云元思脸上流连，瞬间相信：“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他又看向谢怀雪。

谢怀雪义正言辞道：“谢怀，想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两人的愿望远大且普通，很符合触须仙对凡人的判断。他沉思了一会，手上出现两本功法。

“这本千娇百媚和唯我独尊剑法都很适合你们。”

两人伸手接过，一本正经地站在众魂魄后面，静待发展。

触须仙人很负责，先给每个人都发了仙丹，又都演示了术法，甚至还耐心地教阿生召唤一条小鱼，比学堂里的老学究用心多了。

云元思拿着仙丹放在鼻尖嗅了嗅，告诉他：“是稳固魂魄的。”

这种丹药在落月州要价很高，在这里便宜得就跟大白菜似的。

轮到云元思时，触须仙人犯了难，沉思了一会，无奈道：“你已经够千娇百媚了，还是换一本吧。”

云元思：“不行，我想成为天下第一美人。”

触须上仙：“你已经是了。”

云元思：“你有证据吗？”

触须上仙：“唉...你...”

谢怀雪想好的说辞还没来得及说出，触须仙人的触须抖动个不停，最后直接跑进水晶宫内部。

估计是去请外援了。

半响后，触须仙人终于出来，竟然拿了件裙子给云元思说：“穿上这件裙子，你就是天下第一美人。”

云元思开心地立马套在外面，裙子上的光晕令人头晕，所有的魂魄齐齐说了一句：“好美啊，美得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