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元思安然落地，飞马在受惊后撒腿就跑，不到一会就跑得无影无踪。

此时不是追飞马的时候，谢怀雪一剑斩去后没有发现异常，执剑环顾四周时听见一阵长笛声。

那笛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响起时周围狂风四起，圆月被飘来的乌云遮住，天地陷入黑暗中。

仙雾蝶翅膀上的金粉闪闪发光，站在地上的云元思成了唯一的光源。仙雾蝶挥着翅膀落在他的手心，转瞬间光源扩大。

借着光，一道站在远处树上的人形映入眼帘。那人浑身被白袍裹着，若不是肉眼看见，谢怀雪察觉不到对方的半点气息。

笛声正是从那人手中的长笛传出，听得久了，谢怀雪神魂都在隐隐作痛。

笛声竟能伤害神魂。

是敌非友，两人对视一眼，阵纹与剑气一齐朝白袍人掠去。

笛声为之一滞，白袍人化作一阵白雾蓦地散开，在剑气和阵纹瞬间落空之后，又在另一处重新聚集。

“破水--”

临水剑法第九式斩下，与之前刚猛的剑意不同，此时的剑气宛如延绵不断的波浪，携带着无法逃脱的包容之术席卷而去。

白袍人直接被水覆盖，云元思脚下的阵纹继续延伸，准确地在无边的波浪中找到目标。

两相攻击之下，笛声停歇。

谢怀雪听到了有人在笑，那笑声越来越大，在黑暗中突出几分苍凉。

两人均不敢大意，云元思一只手往前一拉，谢怀雪提剑飞身往前。

然而就在此时，刚消失的笛声瞬间拔高，原本被乌云遮住的圆月竟然扩大几分，浓重的月光倾泻而下，犹如浓雾般把两人困住。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笛声不再，云元思也不见了。

谢怀雪喊了两声没人回应，他执剑警惕着四周，却看见四周的月光涌动，剑气无法打散月光，反而使得月光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他包裹。

笛声悠长，他的神魂像是被月光吸走。

“快看，剑宗谢怀雪在渡劫飞升！”

一道人声打断了他的反抗，谢怀雪回过神，一道天雷轰然而下。他来不及多想，提剑飞身迎上。

天雷来得又快又猛，都被他一一化解。等最后一道天雷渡完，在灵界九州的一生经历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一闪而过。

幼时离家入剑宗，成为剑宗首席弟子，在某一日发现深陷剧情之中成为了男主的叠脚石。后来他执剑杀了男女主，成功破了剧情限制，直到今日渡劫飞升。

一切都很顺利。

谢怀雪本该随着仙界接引的金光成为仙人，他抬脚时却下意识地朝天边挥了一剑。

剑气浩瀚无边，有排山倒海之能。

可他却察觉到了不对，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非妄剑，心中的那一丝明悟越来越深。

不对，如果他今日渡劫飞升，他为何会记不起破妄剑法的最后一式。

是幻境！

这幻境可以根据他脑海中的记忆以及心中想得到的来延伸补充，却不能编造他没有记忆的剑式。

破妄剑法是剑宗开山祖师所创，一共九式，前八式任何修为都可参悟修炼，唯有最后一式非得进入元婴期后前往悟道楼才能学习参悟。

“是假的。”

在他彻底明悟的瞬间，白袍人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临水的传人？”浓雾中，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出现。

谢怀雪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何人？”

那张脸的主人从浓雾中走出，浑身被白袍包裹得严严实实，几缕黑白相间的发丝垂在胸口。

“一个早该死的人罢了。”他缓缓说道。“想不到，临水传人内心最想要的也是飞升。”

“有人让我来搜你的魂，但我现在改主意了，你比他更适合做我的传人，若你愿意，你我签订契约，我助你飞升，可好？”

他的目光定格在谢怀雪身上，像是在估价，又像是在追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谢怀雪没有直接拒绝：“你要我做什么？”

那白袍人低低笑了一声：“不需要你做什么，我给你无上功法，数不清的天材地宝，我保你飞升。”

得，一听就是骗子无疑。

谢怀雪直接一剑捅了过去，可惜那白袍人像是早有预料般，化成一道白雾再次散开。

“我等你改变主意，这幻境能引发你内心现在最想要的，在幻境消失之前，你都有时间考虑。”

然而谢怀雪从不相信有一步登天的事，但他没有开口拒绝，他需要拖延时间先找到云元思，

以防万一，他没有主动打破幻境，而是无视不断重新演绎的渡劫飞升画面，循着记忆中云元思先前的位置走去。

之前两人同时被拉入幻境中，那他要先找到幻境中的云元思，再出手破镜更好。

终于，在走了一会后，他瞧见了落在地上的仙雾蝶，而云元思正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

受伤了？

他疾走两步过去，就看见云元思身前的景象。

那里有另外一个自己。

谢怀雪第一次在幻境中看见自己的面容，顿时愣住了。

长剑早已被丢在远处，往日里束得整齐的头发散发，眉眼间的冷清被迷茫所取代。

谢怀雪看见了自己在云元思面前衣襟微开的场面。

云元思跪在“自己”面前，两人的脸离得很近，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摩挲，口中缓缓低语：“如果你真想帮我，就跟我双修一次。”

这是云元思的幻境，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柔顺的谢怀雪，温顺得好似一滩水，任由他有所作为。

清冷谪仙为我垂首，高高真佛为我低眉。

看着那双清冷的眸中泛着水光，宛如水中任人采撷的水仙，云元思浑身的血液持续沸腾，血气冲击得嘴角溢血，他跪着压低身子，声音像是在祈求：“就一次，答应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