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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床上的人瞬间睁开眼睛,眼尾处还残留下一抹迷茫的红。
“是,好,马上过去。”
窗帘遮光性很强,房间里昏暗一片,只有角落空调屏幕上一闪一闪的红点算得上亮。夏柒从床上坐起,久远的记忆以梦的形式再次被大脑记起,那天窗户外飘进的梧桐叶和礼堂天花板上有些刺眼的白光都还在脑中不受控制的回放,台下观众席最前排的那道身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遮挡得模糊不清,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在眉间摁了摁,那道身影就随着被抚平的眉头而逐渐隐入黑暗中直至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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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柒还没走近,离门口几米远就听到了沈从文大声训斥的声音。
自从上次强硬把夏柒召回总队挨骂过后,中间所有人,大大小小的会议和报告填写像秋天里被大风刮过的梧桐道,忙碌得要命,总队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虽然这个‘热闹’并不那么的褒义。
清明后的这三个多月里,寻风队是实打实的好好放了一个假,天南地北的,五个人凑不齐一个半区。
楚泊一放假就回了重庆老家,忙着帮村里务农,今天在这家田里帮忙播种,明天在那家的划区里帮忙砍柴,六月底上大学的妹妹放暑假了又被拉着一起去外面旅游;江畔的那位博士女友六月份被国内的一家医院特批实习,他五月初还开着车在西藏自驾游,中旬就迫不及待飞去美国*把人和行李一起接回了北京;余林和卫戈两个人一向是‘连体婴’的存在,具体表现为从小到大家住对门、大学以前同校同年同班甚至同班,这次放假,好不容易各回各家躺了两天,第三天卫戈就被不知道又刷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视频的余林给抓走,两个人风风火火地一路南下又北上,上个月还发了群聊消息说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跑到了最北的漠河看极光。
今年的南区特级训练营任务因为寻风队恰好在海外执行抓捕任务而交给了其他特遣部队,但该来的总会来。于是,一个礼拜前,除了夏柒,另外四个人被总队一通电话叫回来当连队新兵营的临时带训教官,早八晚六,上五休二,每天以折磨新兵的心智为乐趣,好不惬意。
“看看你们这副没睡醒的懒散样,都已经七点多了!”夏柒走到门口时,看到的就是沈从文站在茶几前,指着墙上的挂钟,横眉竖眼地对着那四个满脸困倦坐在沙发上的人骂人的样子,“才过去三个多月,还有没有点军人的样子了?!”
夏柒刚抬起来准备敲门的手顿住,然后随意往上扣了一下就放下,边往沙发走边点头附和沈从文:“说得对。”
沙发上的几个人看见他只是懒散地叫了一声夏队,江畔和突然从单人沙发椅上起身,一屁股坐到了余林旁边的空位上。
沈从文转过头来,看着这个穿着整齐体态挺拔的寻风队队长,虽然有些诧异,但秉着不放过任何一个整治军风的机会,还是露出赞许的表情,然后又转回去接着骂人,颇有些痛心疾首道:“看看你们队长,同样是刚放过假,同样是早上七点多,人家怎么就没像你们这样?!能不能多学点好的?!”
然而这位他‘寄予厚望’的特遣队队长却毫不犹豫地身体力行地拆了台,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夏柒在那把刚空出来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然后上半身往后一仰,闭眼瘫在了上面。
沈从文:“......”
“噗...”楚泊和卫戈两个惯会装模作样的假正经是忍住了,另外两个‘泼猴’就没那么能忍,一点面子没给的笑出了声。
余林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沈大队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我们肯定‘好好’向夏队学习,沈队放心!”
江畔在旁边火上浇油,“不愧是夏队,好榜样!”
夏队单手撑着脑袋,几个晚上分不清是梦还是失去的记忆在慢慢恢复,乱七八糟的,还有些隐隐作痛,闻言只是半睁开一只眼睛瞥他们一眼又闭上了。
看着这么一支‘流氓’特遣队,沈从文站在旁边,六年来第701次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选了这么五个人组成‘寻风’,从队长到队员,歪风邪气互相影响,闯祸更是各赛各的一流。
吹胡子瞪眼地来回指着‘流氓’队头子和小弟们想了半天也没能憋出一个响屁来,最后还是被抱着一叠文件进来的他敬爱的秘书陈敬给安抚住,踩着台阶下了楼,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一口闷完不想再说一句话。
陈敬把文件分发给每个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沈从文这副熟悉的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这么多年的老搭档了,猜也能猜个大概,有些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这么多年了,怎么每次放假回来都要先把他们给骂一通?都老大不小的人了。”
沈从文气哼一声,“你以为我想骂他们吗?一个两个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像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一样没个正形!”
那边两个不怕死的刚消停下来没两分钟,听到这话又开始大声嚷嚷:“诶诶诶,沈队你怎么还开始‘造谣’了?我们队里最大的也才32好吗?队长都才刚满28呢!不要恶意拉高寻风队的平均年龄啊喂!”
“拉高平均年龄怎么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和你的年龄有半点相符的吗?!”沈从文一拍桌子,指着余林骂道:“每天就知道捣鼓你那些小孩子才看的卡通动画片!昨天晚上十二点了不睡觉还在朋友圈发个什么头上长角的外星人!”
“我看的那是‘番’!什么卡通动画片,老年人不懂不要瞎说!”余林不服气地回他:“还有,昨天晚上我发的是我偶像盖亚奥特曼,他才不是什么头上长角的外星人!”
沈从文什么时候被人说过‘老年人’这三个字,一时间被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
这两人一来一回的,说出的话都不是什么很符合自己年龄的东西,也不知道半天在吵个什么劲。
夏柒在那边头被吵得越来越痛,实在懒得再听下去这乱七八糟的没什么营养的对话,稍微坐直起来,身子微微偏过去一点,伸出手往余林头上轻敲一下,制止他还想再继续的不尊老的出言不逊,“安静点,听正事。”
余林委屈的看他一眼,不情不愿的和沈从文停下了这场六年来第七次的有关于“二次元”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