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钺喝了口咖啡,抿起嘴唇:“其实我一直都想说……”
“你泡咖啡的水平不如陆湛。”
“……”
“难喝。”他点评道。
“我记得你以前是会做奶茶的,为什么一定要给我端杯咖啡?”他继续问。
叶兆深冷静地:“他不喝咖啡。”
苏见钺不可置信:“这是什么道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口淡得出奇的奶泡,“难道说因为他不喝,所以你就不学,然后给我泡了杯速溶咖啡?”
叶兆深移开视线:“这个比较简单。”
“……”苏见钺提高音量,“你甚至不愿意为了我做一杯奶茶!你这个见色忘义的男人!”
“……”
陛下茫然地抬头看了眼恼怒的苏见钺,又看了眼满脸无辜的叶兆深。
最后站起来开心地抖毛,抖完之后一头钻进旁边散发着香味的花丛里跟阿拉斯加打架。
陆湛走出医院的时候已过饭点。
他婉拒了院方递来的晚饭邀请,转头上了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奥迪。
来接他的是名国字脸的中年男性,身材健硕,体型估计有两个陆湛不止。
车内暖气充足,陆湛拉下口寨,取下围巾,呵出口热气:“今年燕京好冷啊。”
“年前还有一波寒潮,你来的这会儿算是暖和的。”袁溯将暖风调高两度,启动车子,“老先生情况如何?”
陆湛将手放在出风口前,“唔”了一声,等暖意沿着僵硬的手指向上攀爬,他才扭过头回答:“不太好。”
“以老先生这个身体状况和年纪,如果在穗南,我会劝家属放弃手术。”面对袁溯,陆湛说话少了许多顾忌,“不如早做安排。”
“手术不是不能做,但意义不大。”
年轻人经历大手术尚且需要漫长恢复,何况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袁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神色并不意外:“雪姨也是这么说的。”说着,他抽空看一眼陆湛,笑了笑,“你别有压力。家属既然坚持手术,你就只管按你的方式来。”
“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陆湛问。
“挺好的,听说你跟小姑娘要来,这两天精神头可好,中午还多吃了半碗饭。”
“真的假的?”陆湛狐疑地眯起眼,“她前几天还跟我说食欲不振,好说歹说才多吃了点。”
“我骗你做什么,到山上不就知道了?”
程雪女士年事已高,加上早年战火中留下的旧伤顽疾,身体日渐虚弱。两年前,她便从家属大院搬到了位于市郊山间的疗养中心。那里环境清静,医疗设备完善,适合休养,只是离市中心实在遥远,开车得两个多小时才能抵达。
陆湛起初还能撑着精神和袁溯聊几句,没过十分钟,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等袁溯察觉身旁久久没有动静,侧头看去时,陆湛已陷在座椅里沉沉睡去,呼吸轻缓,抱着胸,头往下点,与小时候缩在首长怀里瞌睡的模样如出一辙。
袁溯不禁失笑,伸手将副驾的座椅缓缓调低,让他能躺得更舒服些。
出城之后没什么红绿灯,一路畅通无阻。
黑色奥迪过了关,沿着盘山公路向上,最终缓缓驶入半山腰那处被林木环绕的疗养院内。
说是疗养中心,望过去却更像一片依山势错落铺开的静谧别墅群。白墙灰瓦的中式院落与带着露台的现代小楼疏朗有致地隐在林木间,道路蜿蜒,路灯暖黄。唯有当视线穿过这些居住区的间隙,投向深处那栋线条简洁、通体明净的白色建筑时,才能窥见此处真正的核心——被悄然环护在正中央的现代化医疗区。
奥迪停在最靠近医疗中心的一幢房子门口。时至深夜,院里依旧亮着一盏明黄色的小灯。二楼的宽阔露台上,一个披着厚毯,坐在轮椅里的苍老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车辆驶来的方向。
袁溯先一步下车,朝二楼用力挥了挥手,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雪姨,外边儿冷,您先进里头暖暖!”
程雪轻轻点头:“辛苦小袁了。”
袁溯挠了挠脑袋,笑得爽朗:“不辛苦。”见程雪转身进入室内,他才回过身敲了敲副驾驶的窗户。
玻璃降下,露出陆湛尚且朦胧的睡眼。袁溯压低声音:“到了,雪姨还没睡。”
陆湛顿时清醒。
他立刻裹好围巾下车,匆匆道了句“谢谢袁叔”,扭头一阵风似的往里头刮。
“诶,今儿个下过雨,小心路滑。”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