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交的声音在两人心底响起,静了一瞬,又同时响起:“我没事。”
花夜雨瞧着临仁挟持它,盯着方逢霖,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忽然生出几分好笑来,她传音道:“这老东西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干的却是阴险下作的事。我看他能耗到几时?”
“我数到十,出色的孩子是绝不会优柔寡断的。”临仁微抬眼皮,轻飘飘地开始倒数:“十。”
他的吐息喷在花夜雨脸上,像是警告,也像是威胁。花夜雨心中一慌,看向方逢霖,传音道:“你别听他的!交出魄铃之后,他一定会卸磨杀驴的。”
见他果真在沉思,花夜雨心中更加惶急,忍不住挣扎起来。临仁见状竟满意地勾勾唇角,平静继续数道:“九。”
“君上。君上!......阿方!”见他终于回过神来,花夜雨问道:“你不会真的在考虑把魄铃交出去的吧?!像他这种鬼话连篇的人,拿到魄铃一定会......”
“是。”方逢霖隔着几米凝望着她,眼中尽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平静。
花夜雨被他平静镇定的眼眸看着,愣了片刻,终于也静下心来,耐心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长久耗下去不是办法,魄铃里凝结的是你我的精魄,有着最为纯净、强大的灵力。”
“你想赌一把?”花夜雨在心底捏了一把汗。
方逢霖道:“是。”
花夜雨道:“太冒险了,万一不能一击重创,岂不暴露魄铃藏在我体内,就算今日我们能侥幸逃脱,却也相当于将魄铃的秘密告诉了他,日后便永无宁日了!”
花夜雨说完后看向他盯着自己的眼神,结合着少年的无畏和君主的坚定,她忽然意识到,危机是此刻的,若是连此时都无暇顾及,又何谈日后呢?
临仁脸上已露出几分不耐,倒数道:“四。”
“好!”花夜雨应下,“赌一把。”
“三。”
一瞬间,雪林冰洞中的尸山血海壁画、胜华山洞中的血战于野的壁画一股脑涌进她的脑海,疯魔的人像,猩红的眼睛。
“二。”
花夜雨大声传音道:“攻击他的眼睛!”
“一。”
声音刚落下,花夜雨心中已念起了召铃咒,同时颈上传来锋利尖锐的疼痛感。
山谷间风起云涌,一阵强大的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一声清脆的铃声响彻山谷,紧接着便被响震天地的爆裂声吞没。
“啊啊啊——”
花夜雨颈间的杀意骤然撤去,她心中道:“成功了!”又朝戈、方二人大喊道:“再补一刀!!”
不需她说,二人对视一眼,分列左右朝临仁受伤的双眼杀去。
说话间,花夜雨趁势跳离临仁附近,后背却忽然被人狠狠一掌劈下!
掌势凌厉,杀意更甚,直冲她的脊椎,花夜雨被劈得猛吐几大口鲜血,跪倒在崖壁之前,脚下传来闷重的砸地声。
血腥之气好似沿着喉咙漫到全身,她已全然没有力气扭头看向身后的战局,只觉眼前猩红一片,不断闪回着雪林洞中、胜华山壁上的图画,肉泥横飞、血流成河,哀嚎之声仿佛在耳边炸开。
越过层层叠叠的尸山,越过那杀到疯魔的战士,花她看见了远处遥遥站着一个人,正俯视着这副地狱之景,淡漠、绝情、操控着所有人,仿佛这惨绝之景于他而言只是一场表演。
这副漠然、把玩的样子......
花夜雨回忆起方才那人掐住自己脖子时的眼神,那双眼睛渐渐飘到远处的身影上,骤然睁开。
是他......果然是他!
身后突然同时传来两声喊叫:
“母亲!”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