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紧闭着双唇不说话。
男人又道:“你下山修习的任务,没有完成。”
“父亲……”
“不过,也有意外之喜。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勾唇笑了笑,垂眼看着地上的四郎,“也算,歪打正着,不错。”
“为什么……”四郎忽然喃喃自语。
“什么为什么?”
四郎跪在地上,双拳攥紧着地上枯黄的野草,颤着声音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女妖是谁?”
“妖?”他淡然问了一声,又答道:“妖就是妖,除掉就好,何必耗费自己的心思去追问它的来源?你只需要知道,我给你的任务,你并没有完成。”
“你要知道,我是在帮你。正是猜到若是你知道这女妖前尘过往,必然下不了手,所以才特意隐瞒。没想到,做到这个份上,你还是让人失望。”
他忽然掉头看向方逢霖,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如果是……”
“不错……不错!”四郎忽然抬头,朝那男人发出一声怒吼。
男人似有一瞬的吃惊,却也并未回头,只是沉默着等着四郎的话。
“是……我是下不了手……我为什么要下手?!她是司法大人啊!她不是妖!为什么,我要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当成彻底抹杀司法大人的刽子手?!”四郎朝着那男人的背影崩溃大喊。
男人回头,一双鹰眼缓缓从上到下游走,微笑道:“一无所知……那你为什么要知道呢?你是我的儿子,按照我的意志行事,不好吗?”
他伸手拂了拂四郎的头,缓缓地说:“你看,你是如此弱小,我为你铺好了路,你只需去做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自怜道:“唉,我也不想让我的儿子成为提线木偶,可你啊,实在太过弱小,也太过年轻,还不懂这是我护佑你的方式啊……若是我的儿子足够强大,我是绝不会如此的……”
他话语间只对四郎解释,目光却又回到了方逢霖身上。
“老登。”
“……什么?”那男人茫然地看向花夜雨。
花夜雨抬眼瞥了一下,问方逢霖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方逢霖笑了一笑:“不知道,你向来比我知道的多。”
花夜雨道:“就是老登徒子的意思啦!”她也笑道:“我还从未见过能如此冠冕堂皇地包装自己的老登徒子呢,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方逢霖也跟着笑起来,频频点头道:“我就知道,你向来比我知道的多。”
那男人脸色微变,却也只是一瞬便恢复自若的神态。他低垂着眼睛走到离花夜雨几步处,认真审视起面前这个女孩来。
“生死关头还能谈笑自若,嗯……也是个好苗子……”他眯着眼睛,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忽然伸出手,花夜雨只觉腰间一空,霜练竟被他隔空取走。
那人自下而上打量了一番月白的霜练剑,点头道:“好剑,只是……”
他眼神骤然发狠,双手一转,霜练竟在他掌心中化为齑粉!
“啊……这才对嘛……如霜般轻盈细碎,随风而去……乖乖,你自始至终都用错了……”他语重心长地教导道。
眼见自己的法器被他轻易夺了去,又瞬间化为尘埃,花夜雨心中已知此人实力,本想着他们三人硬拼的话,或许能杀出一条生路,可如今三人都受了伤,四郎更加指望不上,只得另寻他法。
不过,这一番激将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知道这虚伪的老头自命不凡,最看不惯的是有人忤逆他,尤其是……他的儿子。
她正在心头琢磨,忽然听到那个男人又问道:“对了,你们可见过了孟陆?”
花夜雨不知他突然提起孟陆所为何事,一时不敢轻言透露鬼界之事。
“这小子,从来自命不凡,真是让人看不顺眼……落到你们手里,应该很是有趣。”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