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午餐时间到了,时岳家的午餐向来丰盛而讲究。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铺着素雅的亚麻桌布,一桌子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时维舟坐在主位上意气风发,目光锐利不减当年。时母气质温婉,不时给丈夫和儿子们布菜,轻声细语地询问着公司近况和身体起居。
时凯谈起近期一个海外并购案的进展,时维舟偶尔插话点评几句,言简意赅,切中要害。时岳大多数时候安静听着,只在父亲问起他公司人工智能业务的战略布局时,才简单地汇报几句,逻辑清晰,数据扎实。
“听你哥说你们弄了个AI审核系统,听说进展不错?”时维舟夹了一筷子青菜,状似随意地问。
“嗯,是多模态审核系统,市场前景很广阔。”时岳回答。
时维舟点点头,“你喜欢就放开手去做吧,好好表现。”
“我会的,爸。”
时母看看丈夫,又看看小儿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们兄弟俩,一个稳扎稳打守家业,一个开拓创新闯新路,我和你爸能放心了。”她话锋一转,看向时岳,眼神里带着母亲特有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不过小岳啊,工作再忙,个人问题也该上心了。你张伯伯家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学历、相貌、性情都是一等一的,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时岳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只是敷衍道:“妈,我最近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年后再说吧。”
“年后复年后!”时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过完年就27了,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佳丽都怀上然然了。”佳丽是时凯的妻子,然然是他们的女儿。
时凯在一旁闷头吃饭,假装没听见,嘴角却微微上扬。时岳瞥了哥哥一眼,接收到对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时维舟给妻子加了一块蟹粉豆腐,语气宠溺的说。
“妈,小岳心里有数,先立业后成家,也不是坏事。”佳丽也在一边替他解围。
时岳总算松了口气。时母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午餐结束,时维舟夫妇照例回房间小憩,时岳也回自己卧室了。房间的布置还保留着些许少年时代的痕迹,书架上摆着一些旧书,墙上有很多他和家人的合影。
他在靠窗的沙发椅上坐下,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纱帘洒进来,暖洋洋的。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是航空APP的提示——沈酌乘坐的航班预计已经降落。
他立刻点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落地了吗?】
几乎是立刻,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沈酌”。
时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迅速接起:“喂?到了?”
“嗯!刚下飞机,正在往外走。”电话那头传来沈酌清亮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回到熟悉环境的雀跃,“飞机很准时,一点没延误。你呢?在家?”
“在。午饭刚吃完,被我妈例行‘关怀’了一下个人问题。”时岳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无奈。
沈酌在那头低低地笑:“理解理解,天下父母都一样。我妈肯定也准备了一箩筐话等着我呢。”
“那你可要坚持住,不能被迷了心窍。”时岳故意逗他。
“放心吧,我心里全是你。”沈酌笑着回答。
时岳心里那片柔软的角落又被轻轻戳了一下,暖流伴随着细细密密的思念弥漫开来。“照顾好自己,多吃点好吃的,别光顾着忙。”他低声回应。
“知道啦,你也是。”沈酌那边传来机场广播和人流的嘈杂声,“我爸妈应该就在出口等我,我先不说了,晚上再聊?”
“好,晚上聊。慢点走,别着急。”
挂了电话,时岳依旧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仿佛还能感受到沈酌声音里的温度和气息。卧室里很安静,阳光在木地板上移动了一小格。他将手机贴在胸口,那里跳动的节奏,因为远方那个人而变得更加清晰有力。
另一边,沈酌拉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国内到达出口,目光急切地在接机的人群中搜寻。很快,他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父母站在人群中,正伸着脖子张望,一看到沈酌,二人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用力挥手。
“小酌!这边!”张梅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传过来。
沈酌心头一热,鼻子竟有点发酸。他快步走过去:“爸,妈!不是说了不用来接嘛,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天这么冷。”
“接自己儿子,冷什么冷。”沈文渊一把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上下打量他,眉头微皱,“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没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