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岳直言不讳:“哥,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猜到什么?猜到我的好弟弟终于颗铁树终于开了花,对象还是个男人?”时凯笑了,笑容里没有惊讶,只有了然和一丝关切。
时岳沉默了一下,面对兄长,他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很认真。他叫沈酌,是我公司研发部的员工,很有能力,人也很好,他很爱我。”
“你之前求我收购灵犀科技,是不是就是为了追人?”石凯调侃道。
时岳点点头,默认了。
“沈酌……”时凯咀嚼着这个名字,“听你提过几次,上次你公司的项目取得的技术突破,就是他主导的?”
“嗯。”提到沈酌的工作,时岳眼底不自觉带了点骄傲,“他很有天赋,也肯努力。现在已经是那个项目的组长了。”
时凯点点头,神情认真了些,“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爸妈那边,爷爷那边……你准备怎么过这一关?”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时家不是普通家庭,父亲时维舟白手起家,商海沉浮数几十载,如今是财富榜上响当当的人物。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温柔但传统。爷爷更是开国元勋,老一辈的权威,虽然早已退居二线,但思想观念颇为守旧,在家族中一言九鼎。
时岳的母亲怀时凯时妊娠反应极其严重,生产时也吃了不少苦头,夫妻俩本打定主意只要一个孩子。谁知时凯渐渐长大,总觉得孤单,总是缠着母亲,想要一个弟弟作伴。父母被磨得没办法,加上经济条件优渥,才在时凯十岁那年,生了时岳。因此,时凯对这个盼来的弟弟格外疼爱,兄弟感情一直很好。
如今家族产业大多由时凯打理,时岳刚毕业没多久,并没有参与家族中的事务。他的父母还算开明,有大哥做顶梁柱,不会强迫他进家族企业,给了他极大的自由。可涉及到婚姻大事,尤其是这样的“特殊”情况,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关。
时岳看着兄长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暖流划过。他沉吟片刻,抛出了一个让时凯有些意外的信息:“哥,你知道小屿的事吗?”
“时屿?他怎么了?”时凯一愣,时屿是他们这一辈里年纪最小的弟弟,比时岳小3个月,时屿父母都是音乐家,受父母影响,时屿从喜欢鼓捣各种乐器,最得爷爷疼爱。
“他跟一个叫言澈的男孩子在一起了。”时岳平静地说,“就是前阵子那个音乐综艺里,NOVA男团的主唱。”
时凯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爷爷知道吗?”
“有一段时间了。小屿的抑郁症在这个男生的陪伴下好多了。爷爷已经知道了,前不久小屿过生日,是带着言澈一起回的老宅,爷爷应该已经默认他们的关系了。”时岳继续道。
时凯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弟弟的言外之意,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觉得……如果爷爷能接受小屿喜欢男生,就能接受你喜欢男生?”
“当然啊,难道爷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时岳接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乐观。
这确实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时凯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陷入了思考。时屿那孩子,被全家宠着长大,要什么给什么,后来换上了抑郁症,爷爷更心疼他了。如果他真的认定了那个叫言澈的男孩,以他的性子,恐怕谁也拦不住。而爷爷对时屿的偏爱是众所周知的,几乎是百依百顺。
“这只是一种思路,不能作为结论。爷爷能接受小屿,不一定能接受你,小屿深受抑郁症困扰多年,爷爷对他妥协很正常,你就不一定了。”时凯喃喃道,随即看向时岳,眼神复杂,“一家子出一个同性恋就够爷爷头疼的了,你还要再给他老人家加码。”
“哥,别这么悲观。”时岳继续说,“我和沈酌的事,迟早要面对。小屿的情况,至少让我们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也让爸妈和爷爷有个心理缓冲。不至于到时候觉得天塌了。”
他顿了顿,看着兄长:“哥,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支持。”
时凯与弟弟对视良久,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梢的细微声响。最终,时凯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关切,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作为兄长的担当。
“从小到大,你决定的事,我什么时候拦过?”时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包容,也有提醒,“不过,这条路不好走,你要想清楚。爸妈和爷爷那边……我会找机会,慢慢透点口风,试试他们的态度。”
“我明白。”时岳郑重点头,“谢谢哥,你对我最好了。”
时凯摆摆手,“过年这几天在家多待待,陪陪爸妈。至于你那位沈酌……年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带回来吃顿饭吧,先见见我和你嫂子。”
时岳心头一热:“知道了,哥。”
兄弟俩又聊了些公司事务和家常,气氛轻松了不少。离开书房时,时岳觉得肩上的压力似乎轻了一些。有了大哥的理解和支持,后续的出柜之路就顺畅多了。
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别墅的琉璃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家的方向,既有传统的团圆温情,也潜藏着需要面对的新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