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连行政部的旧同事都听到了风声。这天,行政部的小李抱着一沓需要研发部会签的文件,来到了研发部。
研发部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低语。小李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工位,很快就找到了沈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双屏显示器,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
“沈工……哦不,沈组长。”小李走近,声音放轻。
沈酌闻声抬头,看到是小李,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小李,你怎么来了?”
“有几份采购申请需要研发部确认,这是你们这个项目的。”小李把文件放在沈酌桌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酌的脸,比起几个月前在行政部共事时,沈酌明显瘦了一些,眼下的淡青色在明亮的光线下更加明显,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专注。
“坐。”沈酌拉过旁边的空椅子,接过文件快速翻阅,“服务器扩容的申请……这个我需要跟王海川确认一下具体配置需求。GPU集群的租用延长……这个项目确实需要,我一会儿就签。”
小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有几个看似在工作的同事,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这边。他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氛围,不是他熟悉的行政部那种相对轻松随意的工作环境,而是一种更紧绷、更复杂的场域。
“酌哥,”小李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你最近……还好吧?”
沈酌签字的笔尖一顿,抬起眼看他:“挺好的,怎么这么问?”
小李挠了挠头,年轻的脸庞上露出几分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在茶水间……听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关于你的。”
沈酌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些许。“是吗。”他声音平静,继续在文件上签字,“职场嘛,总有人喜欢闲言碎语。”
“我知道那些都是胡说八道!”小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引得附近几个同事侧目。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声音,但语气依旧急切:“酌哥,我跟你共事过,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那么拼命工作,技术又厉害,怎么可能靠……靠那种方式上位?这都是嫉妒你的人编出来的!”
沈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刚毕业不到一年的年轻人。小李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信任和愤慨,像一道微光,刺破了他这些天来独自承受的阴霾。
“谢谢。”沈酌轻声说,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但也夹杂着更深的苦涩。连行政部的人都听说了,看来谣言传播的范围,比他想象的更广。
小李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要我说,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就是自己没本事,看别人升得快就眼红。你凭的是真才实学,怎么可能被……被包养?这种谣言也太侮辱人了!”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相对安静的工区里,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关键词。沈酌看到不远处有两个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低下头假装工作。
“小李,”沈酌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带着提醒,“这些话,在这里说说就算了。职场复杂,谨言慎行,别给自己惹麻烦。”
“我说的都是实话!”小李梗着脖子,年轻气盛的脸上满是不服,“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就是太低调了,才让那些散步谣言小人得寸进尺。要我说,就该当着全部门的面,骂他个狗血喷头!”这下研发部的人都听到了
“小李。”沈酌的声音严肃了些,“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有些事,不是靠争辩就能解决的。”
小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酌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小声道:“我就是……替你觉得不值。你在行政部的时候,虽然也忙,但至少大家都简单,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行政部。
沈酌恍惚了一下。记忆里那些日子,确实简单得多。每天处理流程、协调资源、写写报告,虽然琐碎,但人际关系相对单纯。小李那时候还是个刚入职的毛头小子,天天跟在他后面“酌哥、酌哥”地叫,有问题就问,有想法就说,单纯又热情。
那样的日子,竟然有些遥远了。
“每个部门有每个部门的工作环境。”沈酌回过神,把签好的文件递给小李,“研发部压力大,竞争也更直接。做好自己的事,比什么都重要,谣言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不攻自破的。”
小李接过文件,看着沈酌略显疲惫但依然挺拔的侧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忽然挺直腰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排工位的人听见:
“酌哥,我们都相信你。真正有实力的人,靠的是能力。”他拍了拍胸口,“不是靠那些歪门邪道。有些人自己没本事,就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真是可笑。这种人活该一辈子都上不去!”
说完,他朝沈酌眨了眨眼,抱着文件转身走了。步伐干脆利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我就是要说,你能拿我怎样”的劲儿。
沈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难得地,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真是个愣头青。
但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在这个寒意渐深的冬天,显得尤为珍贵。
小李离开后不久,沈酌就收到了肖剑发来的实验数据。他收敛心神,重新投入工作。
不远处,李世林坐在工位上,脸色阴沉。
“李哥,刚才那行政部的小子,话里有话啊。”旁边一个平时跟着李世林的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
“一个行政部的毛头小子,懂什么。”李世林冷哼,“沈酌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卖命地吆喝。”
“不过……他说得那么大声,好多人都听见了。”同事有些犹豫,“会不会……”
“怕什么?”李世林打断他,眼神阴鸷,“他沈酌要是真干净,为什么不敢当面反驳?心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