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

门外立着的男子一袭墨衣，取下头上的黑色帷帽，带着一身湿气，笑着上前。

裴星沉握住她的手，眼睛透着喜悦，只是掌心还微微濡湿。

怕弄脏她的手，正要松开，林清玥却紧紧握住，迫不及待地问：“阿恒，你这几日可好？”

二人进了屋，画屏端来了热水、热茶和小食，随后退出屋子。

裴星沉用棉巾擦拭掉身上的雨水，喝了一口热茶，缓缓道：“我似乎被太子怀疑了。”

“什么？！”林清玥一把抓住他的手，手指颤抖，“他如何怀疑你了？”

“我刚回宫复命时，太子对我并无半分疑心，还命我给圣上的汤药里加入慢性毒药。”他冷笑一声说：“太子为了皇位，竟敢弑父，真是冷血无情。”

林清玥蹙眉道：“如今圣上怎么样了？”

“我给圣上的药材里加入了一些助眠的药物，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处于昏睡中，我告诉太子，圣上中了慢性毒药，约莫十日后会暴毙而亡。”

“一切本是进展顺利，只是那丘覃不知怎么的抓到了我的把柄。”

“丘覃？”林清玥想到了之前假扮男装，从丘覃身上窃取账簿的事情，“他抓到了你什么把柄？”

“上次丘覃丢了账簿后，被太子狠狠责罚，不再重用他，此后他便对我起了猜疑，一直在暗地里调查我。”

“之前我派阿秋去调查他和波斯国来往的事，波斯国的一人认出了阿秋的剑法，告诉了丘覃，丘覃昨日带着波斯商人前去了东宫，状告我暗地里知□□斯国的事，但没有禀报，实有异心。”

林清玥心头一紧，追问道：“太子信了？”

“他和我说，他信我，只是我明白，他对我的信任已经崩裂。往后我只能多加小心。”

裴星沉见她蹙眉凝思，将她揽入怀中，安抚道：“月儿放心，我定无事。”

“二皇子知道此事吗？他打算何时出手？”林清玥心底依旧不安。

“我已经递了消息过去，二皇子是打算等圣上驾崩后，再向天下公布太子弑父、贪墨、通敌叛国等罪行，带兵入宫，一举夺取皇位。”

裴星沉顿了顿问：“你阿兄和父亲可同意了？”

“父亲传信说过两日就到京城，阿兄我今日见了，他没有直接拒绝，我有信心能说服他。”

“辛苦你了，月儿。我本无意让你掺和这样的纷争......”裴星沉满心愧疚。

“不，我并不后悔随你回京，阿恒，”她紧紧抱住他，轻声道：“我们现在是夫妻，夫妻本为一体，我很高兴和你一同面对生死......”

“月儿......”裴星沉心口一热，紧紧抱住她的腰，滚烫的吻如夏雨落了下来。

一点一滴，润泽她的唇，她的眉眼，她脖颈处的红色小痣。

林清玥按住他的肩膀，听着窗外雨打芭蕉，还有彼此的炙热呼吸声，浑身酥软成一片雨泽。

衣衫尽落，夹杂着雨的夜风拂过来，有些凉。她伸手捂住胸口，看着身后的男人，声音娇而魅，“阿恒，我们去榻上好不好？”

男人自是应下，吻了吻她的耳垂，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压在榻沿。

“月儿，你好美......”

“这几日可有想我？想念我的拥抱，我的亲吻，还有......”

男人在榻上又变身骑马的少年，狂野恣意，浑话连篇，林清玥满脸羞红，捶着他满是汗水的胸膛，嗔道：“快些闭嘴，你话太多了。”

“小姐不喜欢我话多，那就堵住我的嘴，好不好？”

说罢，他的吻又落了下来，一遍遍，乐此不疲......

林清玥醒来时，枕边的人已经不在。盯着飘动的青色帐幔，出了会儿神。

他又走了，无声无息，像一个梦。

下榻更衣时，看见画屏发红的耳尖，她慌乱说：“衣裳我自己穿吧，你去帮我打热水来。”

画屏走了后，她走到黄铜镜前，这才发现身上红痕点点，斑驳如潋滟海棠。

她咬着唇，暗骂了数十遍“陆恒是狗”这才罢休。

昨夜荒唐，他像是乐此不疲的狼......最后将她按在黄铜镜前，试图诱哄她：“月儿，睁开眼看看。”

她紧紧闭着眼睛，抓住妆奁上的梳子砸他。后来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什么......

画屏端来了热水，给她梳洗，此刻坐在黄铜镜前，她简直无法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她微微抬眸，看向窗外。雨停了，芭蕉叶上泛着雨过后的清新，空气中飘来丝丝缕缕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