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沉剑眉微挑，“请殿下直言。”

“孤要你给父皇下毒，敢还是不敢？”朱祺负手而立，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人。

此人擅医术，懂谋略，是他手里用着最趁手的刀。

裴星沉愣了一下，默了默撩袍屈膝跪地，沉声道：“臣在选择追随殿下时，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若是帮助殿下完成大业，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朱祺心头震动，爽朗大笑起来，他躬身将裴星沉搀扶起，脸上闪烁着微光，“星沉，你是否有未完成的心愿，孤帮你实现。”

他略微沉吟，想起了杭茵茵，“你未婚妻尚在江陵，孤会派人赐予黄金万两......”

“不，殿下，”裴星沉回绝，“不瞒殿下，本次臣去往临安城时，被人所伤，险些丧命。是一名叫凌月的姑娘救了臣，凌姑娘对臣真心，臣无以为报，故而在临安城，在她姑母的见证下，已拜堂成亲。”

朱祺有点诧异，怔愣片刻道：“原来如此，那孤就不勉强了。”

本以为裴星沉沉浸在林清玥的死中走不出来了，没想到出门一趟，不仅完美完成任务，还有了美娇娘。

他微微一笑，“星沉，你的妻子何时带过来给孤瞧瞧？”

“臣的未婚妻生性胆小羞怯，又素有咳疾缠身，实在不便前来面见圣颜。”

朱祺微微颔首，“明日孤带你去给父皇诊病，届时你只需在药材里掺些慢性毒药进去。孤要他，在一月之内无声无息地去了。”

“孤知你志向远大，待孤顺利登帝，便赐予你内阁一职，辅佐朕开创新的盛世，如何？”

裴星沉微微勾唇，俯身叩首，声音清朗，“臣提前恭贺殿下，大业将成，定鼎江山。”

*

“小姐，这瓶蔷薇露清雅别致，这瓶可能赏我？”画屏抓着一只青绿色瓷瓶，因为太喜欢这香味，有些爱不释手。

林清玥刚调配好花露，取出帕子擦了擦手，笑道：“你既如此喜欢，便给你。”

“多谢小姐。”画屏高兴地将花露收起来。

距离裴星沉离开已有七日。

这段时日，她先是去了一封密信给封地上的父亲，唤他入京面谈，还恳求他保密她还活着的消息。

又托人给阿兄传话，说在此小巷有一位叫“林冕”的故友，邀他过来品茶。

“林冕”曾是林景行的曾用命。

林景行幼时体弱多病，后来父亲找了大师改名，这才身体好了起来。这个曾用命只有她和父亲知晓，所以林景行定会过来一探究竟。

只是等了好几日，还是没等到阿兄的身影，林清玥看着窗外的流云，悠悠叹气。

这时，画屏忽然小跑着过来，“小姐，大少爷过来了。”

林清玥心头一喜，起身正想出去，却见林景行大步流星进屋，看见林清玥时，眼眶瞬间红了。

“清玥？你没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清玥也红了眼睛，笑着拉着他坐下来，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

林景行闻言，百感交集，想到那日听闻她去世消息时，内心的懊悔和悲痛，还有父母亲从封地赶回来，在林清玥坟前哭晕过去，他哀叹道：“爹娘若是知晓你还活着，不知该多高兴。”

“对了，你既然待在临安城好好的，何必再次回京？”

林清玥擦了擦眼泪，顿了顿说：“我在临安城遇到了裴星沉，我......嫁给了他。”

“什么？！”林景行震惊不已，微微皱眉道：“你如何嫁给他了？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而且，你到底还是世子妃的身份，如何再嫁？”

“我现在不是林清玥，我户籍上的名字是‘凌月’。我是以凌月的身份嫁给的裴星沉。”

林景行无法接受这样的诡辩，语调低沉，“为了所谓的自由，你把自己的姓名都改了？为了所谓的自由，你再也不做将军府的人了？”

林清玥微微蹙眉，但面色依旧平静而坚定，“为了自由，姓名可抛、家世可抛。”

“你，简直疯了！”林景行气得不行，插着腰在屋内快速踱步，嘴里骂着：“到底是谁教你这些的？是裴星沉？”

“不是他，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已经想了很久很久，渴望了太久太久。现在我以凌月的身份获得新生，我很珍惜当下，每一份每一秒我都过得踏实自在。”

林清玥腰背挺直，端起茶盏送到林景行面前。

林景行粗喘着气，接过茶盏，灌了几口凉茶，渐渐缓下火气，“若是碰到了靖安王府的人，你也是如此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