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是一张网，把我们拢在其中，星辰和其孕育的生命是解闷的存在。”

神明说：“我们没有时间的概念，存在于现在，过去，未来。在过去，我感知到未来会有一位人类的妻子。”

“我们的锚点打得很结实，难以摆脱。我很好奇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结果，也对这个结果感到……不愉快。”

闻言，维尔塔和祂对视，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楚神明。

神明脸上毫无表情，平静又淡漠，那双异瞳里出现了些微不可察的烦躁。

即便祂在相处之中经常和他示弱、示好，爱和他亲密接触，总是挂着让他安心的笑容，但这些都是祂的扭曲伪装。

祂是陌生的。

“不愉快”这三个字出来，维尔塔的内心竟然微妙地放松下来。

比起祂说什么怪异的“有趣”，“不愉快”才让他意外又古怪地感受到他们两个的相同之处。

“我们本就是一体啊，维尔塔。”祂勾起嘴角，眼里出现了维尔塔看不懂的情绪。

“宇宙多元，每个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唯有你，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出现。”神明说，“过去的我在尝试变更未来的时候挺生气的。”

维尔塔冷笑，怪物操纵他的认知一手遮天，他还以为这也是祂“有趣”的一环，原来祂曾经也因为他生气困扰烦躁。

太好了。

“在未有到达的假设宇宙里，我毁了这颗星球，本以为这就能阻碍你的生长，结果你依旧出现了。不在R-An也会在别的星球，宇宙浩瀚，星球灭亡之后会诞生新的星球，生命更替，难以殆尽。”

“抹杀不是好办法，所以我放弃了那条路。我想，你为什么会让我心甘情愿地和你定下锚点，我很好奇。”

神明的笑容扩大：“当过去的我看到未来的某个时刻，我明晰了一切。维尔塔，你真的很有趣。”

“所以我顺应既定发展，不再做多余的事情，静候未来到达。”

“诺迪是神力的傀儡，愚蠢又狡猾，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制作“容器”的方法，想把你制造出来。”

神明说：“既然早已注定，那就让他去做。”

“诺迪为了把我禁锢在你身边，为我上了一道又一道的枷锁。靠近你就会觉得香气四溢，和你接触会感到不存在的心跳，甜蜜的滋味在口腔蔓延，渴望在无时无刻躁动。”

神明冰凉柔软的几条触手扣住他的十指，让他覆上自己的胸膛，那里没有人类的温度，也没有器官的回音，空荡荡的。

但是维尔塔从彼此的链接里，感到一种近似心跳的鼓动从祂的身体传来，甚至他的口腔也跟着漫起一丝丝甜蜜，仿佛品尝到最美味的糕点。

“是你给我这种体验，新奇又美妙。”祂低声道。

维尔塔抿唇没说话。

神明说：“我只给诺迪创造你的权利，但他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只是制造容器，妄想成为我们的“主”，还要伤害你。”

祂的手覆上他的胸膛，微凉的触感紧贴皮肤，祂的手指撩开多余的金链，把玩着缀在上面的蓝色宝石。

“所以我降下了神罚。”■■■■说，“他要渎神，我就让他永远到达不了真实。”

维尔塔明白了：“你定下了三条他必不可能做到的交易规则，实验成功后让他陷入混沌……甚至，在试验场的时候让他看不见你。”

祂不让他明晰真实，有关祂的一切诺迪都没办法认知，所以他永远也不知道阿克莱特是谁，也不会知道是谁放走了他父母，深陷不可知的愚钝泥沼。

“你是故意让我们去Ⅻ的？”

神明把他抱回祭台的轿子坐好，让他清晰地俯瞰底下的人群，但维尔塔只看着祂。

“我不喜欢人，你不喜欢神，Ⅻ很适合你，不是吗。”

维尔塔不理解：“为什么这样为我……着想？我是无信仰者是你期待的未来？”

“我不是说了吗，我很善良，你不喜欢的事情为什么要强迫你去做。难道你想真的成为信徒。”神明似笑非笑。

维尔塔沉默了。

他们之间的链接向他证明了神明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纯粹的，没有虚假的成分。

祂知道他作为容器诞生，承载的不止神力也有人类的欲望，自降世起，他在诺迪之流眼里就不算一个“人”，但祂却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存在。

如果曾经祂没有放走他父母，他身为诺迪完全的祭品接受教育，成为彻底的信徒，他大概会丧失自我的存放之处。

“……”

维尔塔直视他，质问：“让我成为无信仰者是你故意做的多余的事？”

“不是。”神明悠悠道，“Ⅻ除了我还有祂们存在，你一个都没选择，这就是你的选择，你最想要的结果。”

神明在他唇上轻轻留下一个柔和的触感：“我很喜欢你哦。”

“呵。”维尔塔溢出一个颤抖的气音，心乱如麻。

……喜欢。

神明知道什么是喜欢吗，知道什么是爱？

伪人的怪物还说上喜欢了。

何况祂之前还很不愉快，仅仅因为一个未来就对他感兴趣明白喜欢，未来发生了什么那么让祂……着迷？

“剧透就没意思了，慢慢前往才有趣，我很期待那一天到来。”祂说。

“关于人类“爱”的定义，虽然不理解，但我会慢慢学习的。”神明嗅着他的味道，饕足地说，“我很珍惜你呢，我和你说的都是真话。你离开我我会很伤心的。”

维尔塔：“……”

伪人怪物意外地会说人话。

“现在你知道了过去，想怎么处置他呢，妻子。”

神明的触手指了指诺迪原先所在的地方，那里有两架高高的木架，白布笼罩之下，有人体的弧度。

维尔塔眼皮一跳：“那是什么？”

祂引诱道：“是诺迪准备献给你的祭品，为了庆祝他的计划成功，为了庆祝你掌控了我。”

“祭品？”

“米莉和托伦。”

维尔塔瞳孔一缩，愤怒地瞪向诺迪。

“他打算火祭。”神明低语。

维尔塔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是啊，所以我把他抓了过来，让渎神的罪犯成为你的祭品。”神明在他耳边吞咽了一口，轻轻啜吻他的耳朵以此解决饥饿感。

维尔塔本来就没有留诺迪性命的意思，知道他想用父母为自己献祭更是愤怒，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绝不让他成功，无论是哪个计划。

“对，是时候降下你的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