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伦皱眉怒视他:“诺迪,你来蛊惑洗脑维尔塔吗?!”
“这不是叛徒该有的态度,面对祭司大人要学会尊重,托伦。”
诺迪冷笑一声,布满红丝的灰蓝眼珠看向他,似有微光闪过。
接着,托伦在维尔塔的眼皮底下被诺迪强制坐在椅子上不能行动,两片唇瓣被紧紧地黏合在一起,皮肤不分彼此,说不出任何的话。
诺迪泄愤地冷笑,满意了。
米莉挡在维尔塔身前:“我绝不会让维尔塔成为你们的工具!”
诺迪看向她,维尔塔把母亲拉至身后,阻隔了诺迪的视线,他微微侧头看向母亲,要阻拦她无力的以身付出。
父亲已经被诺迪控制,他不想母亲步上前尘。
“别说了,妈妈。”
米莉个子比维尔塔矮许多,憋着哽咽强硬道:“轮不上你来阻止我,不要拦我。”
维尔塔没说话,现在母亲跳出去只会被诺迪伤害。
现在不是和父母争辩的时候。即便他们意见不统一,但他们始终是一个整体。
他看向父亲,托伦只有眼球能行动,僵坐在椅子上像个奇诡的雕塑,复杂的情绪在他眼里翻涌,维尔塔看到了他的愤怒。
维尔塔深呼吸一口气,被压制的感觉如鲠在喉。
他也想对抗诺迪,而非被动接受。
可他不会运用神力,身上还有禁忌,没有接过神职的情况下,力量用多了他会堕入疯狂。
无法前进进攻,也无法后退守护,他被卡在激流勇进的险石堆里咽下满腹躁动。
他紧紧拉住母亲,强硬把她按在自己身后,独自对上那双血红的灰蓝眼眸,冷声道:“说好让他们陪着我,现在使用神力针对我父亲,你要干什么?”
“我只说了你们可以在一起28小时,落地母星之后的未来我可没有答应你,维尔塔。他们本就是叛徒,母星的罪人,我对他们怎么样都是应该的,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何况他们还伤害了我们尊贵敬爱的大祭司,罪加一等,甚至还在我的舰船内使用神力屏蔽我的感知,更是重罪。你不懂母星的规则,但他们清楚得很呢。”
米莉一颤。
诺迪咳了一声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忍着什么东西,嗓音绷得像一条快断的弦:“米莉,你可不是祭司,即便用了神力,你那层薄薄的屏蔽像纸一样能拦得住谁?”
说完,诺迪微微一笑,挺直身体,一脸胜者的模样欣赏米莉的颤抖。
可他的鬓边却流下一行汗水,口腔里腥气蔓延,耳朵传来嗡鸣声,警告着他的入侵。
“……?”
维尔塔鼻尖突然嗅到从诺迪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肉腥味,耳畔听到血肉重组的滋滋声,一股一股的寒颤涌现在皮肤。
可诺迪表面看着毫无问题。
怎么回事?
诺迪从米莉的悲愤情绪里勉强获得安慰,神经的钝痛让他心情愈加烦躁。
身体的不适是强行突破神力的结果。
实际上,他是刚刚才察觉房间被某种力量切断了和他的联系,所以急忙赶来查看。
神明的降临不止给予了他惩罚,也带给祂的容器一份奇迹,恩赐。
难怪那么高兴……
维尔塔是新生的稚子,他没学会怎么运用神力,发现不了这个房间到处充斥着高浓度的神力;米莉和托伦不是祭司,也没法感知到这间房间里已经被神明的力量凝固成单独的个体,宛如一颗琥珀细密地包裹着他们。
祂在保护他们。
这里的神力是他所能承受之外的千万倍,勉强撕开一道口子带人进入,就已经让他刚恢复的身体被神力再次捣碎重铸。
真是备受宠爱的一家人……
诺迪阴鸷地看着托伦,真嫉妒啊。
诺迪看向棕发的女人,怨懑全数转移,他沙哑道:“为孩子付出一切真是令人潸然泪下,不过你们来之前我就说过吧,要好好珍惜时间,多和孩子讲讲母星的规矩,和孩子动手多浪费时间啊,是吧,米莉?”
诺迪打了个响指,被维尔塔牵着的女人瞬间出现在诺迪面前,他手指一划,米莉身子一软,直接跪在诺迪面前,“乖巧”地低垂着头。
“妈!”
维尔塔只抓到一捧空气,指甲陷进掌心,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米莉就已经跪倒在仇人面前看不见神情,如此轻易、屈辱地被动臣服。
诺迪揉着太阳穴:“总算安静了。”
维尔塔隐忍地攥起拳,在诺迪面前,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和他对抗。
这样无力的他和父母不过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明明是大祭司。
……如果能使用神力就好了!
“来接受我吧。”
耳畔低语出现,祂诱惑着。
“我来满足你。”
“我来为你解决。”
“我来赐你力量。”
“尽情依赖我吧。”
“来靠近我吧。”
“向我许愿,我来赐你——“自由”。”
是啊。
他要成为祂的信徒,接受一切,不再被任何人掣肘。
“接受我,维尔塔。”祂的声音回荡。
如此振奋人心、温暖安定。
诺迪观察着维尔塔的表情,看他倔强地抿起唇,压制着脾气沉沉地盯着他,那双被神明偏爱的蓝眸燃着决心的火焰。
维尔塔闭上眼,深呼吸,把蓝色的绸带解下,重新为自己编出低马尾,所有的黑发被他拨到胸前,盖住了帝大毕业礼服的校徽。
他走到诺迪面前坐下:“有什么事就说吧,不要浪费时间。还是你要来和我说母星的“规矩”?”
诺迪看他收敛全身的刺,满意地挤出苍白的笑:“态度不错,比你父母乖巧。看来以后我们的交流会很顺利。”
“可惜母星科普时间过了,我不负责为你传授基础知识。等落地后,我会安排侍从和修士为你补充过往未知的知识。”
“母星的同胞们都很欢迎你的回归,今晚会为你办一场接风宴,我本想替你推辞,只是有人想见你。”诺迪咳嗽几声,沙哑道,“她以为我会找个赝品么,真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