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趴在他身上,默默抬起脸,语气里带着点儿被“冤枉”似的挑衅:
“跑?”他左手在槐十七心口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拖长了调子反问,“你凭什么断定……我不是心甘情愿,就待在这儿呢?”
两人双目相对,气氛正合适。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该出意外了。
“咳咳……你俩能不能注意点?猫还在这儿呢!”
砚离不知何时蹲在床头,金绿色的猫眼写满嫌弃,尾巴啪啪拍着床单。
怎么猫还在这啊!
啊我刚说的那些也太羞耻了吧!
之前还明目张胆调戏槐十七的江临像被烫到一样噌地弹起,脸红到耳根,头也不回地冲进浴室:
“我、我先去洗漱!”
槐十七撑起身,不满地看向砚离。
小猫优雅地舔舔爪子,理直气壮跳上窗台,一副猫有什么错的架势。
等江临洗漱完出来,就见猫窝猫玩具整整齐齐码在门边。
槐十七正蹲在猫面前,一本正经地商量道:“砚离,你长大了,也该学会独立了。我去隔壁院子给你收拾了个新窝,小鱼干管够,罐头天天开。”
“连个名分都没有还想安排我?”砚离不屑地伸了个懒腰:“等什么时候跟江临结婚了再说吧。”
一句话给巧舌如簧的欺诈者先生堵了回去。
时间就在时不时的斗嘴与温馨的日常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血刀公会晚宴的日子。
江临站在镜前调整着领结,槐家准备的礼服十分合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劲瘦。
“别紧张。”槐十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穿戴整齐,礼服虽然是同色,但剪裁比江临那身更庄重,“只是个小规模聚会。”
“况且还有熟人,”槐十七走到江临身后,帮他扶正领结,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江临的喉结,带来一阵微痒:“暗哨今天估计有的忙,但血刃和咒术师……云娘也在。”
太般配了。
槐十七眼底止不住的满意,终究是没忍住,微微倾身,在江临侧脸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随后伸出手臂,示意江临挽住。
“走吧,”他声音压低,眼睛却亮亮的,“未来的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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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光晕散去,眼前的景象与江临预想中“小规模聚会”的模样略有出入。
宴会设在一座宽敞雅致的庄园内,灯火璀璨,来来往往的宾客并不算少。
江临转念一想便也了然:系统内势力盘根错节,一个高级公会会长的更迭,自然会邀请各大组织的核心成员前来。
他定睛细看,确实发现了一些跟随槐十七处理事务时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熟悉面孔。
然而,比起这些大人物来,更难以忽视的,是四面八方投来的、含义各异的视线。
槐家本就以神秘著称,身为家主的槐十七更是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此刻他身侧竟多了一位气质独特的年轻同伴,无疑成了全场隐形的焦点。
槐十七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注视。
他神色自若,挽着江临,先走向今晚的宴会主人,与血刀公会的前会长面前礼貌寒暄,又跟暗哨血刃兄弟道贺致意。
如果说与这几位熟人交谈时,江临尚能保持相对自然的态度。
那么随后,当槐十七领着他游走于几位大公会的会长、副会长之间时,江临便只能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脑子几乎放弃了思考。
什么金算盘的坐账长老,鬼市的暗铺掌柜,厄难海的度厄先师?
对不起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什么你们都是同一个人?
没办法,系统世界实在是太古老了,这些大人物基本都有自己续命的方法,这就导致他们的身份实在太多头衔太长了,根本记不住啊。
槐十七口中介绍的那些显赫头衔与名号,几乎是在江临光滑的大脑皮层溜过,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每当有人带着或探究或好奇的语气问起江临的身份时,槐十七总是不加掩饰地得意回答:
“这位是江临,我未来的伴侣。”
未来的伴侣。
江临借着抿酒的动作垂下眼帘,心中暗自嘀咕:
好狡猾的说法。
我只是口嗨,他是来真的。
这是在昭告全世界我是他伴侣啊。
啧,还真叫他套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