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没有人径直过来向江临敬酒,不过这类应酬,通常未等江临抬手,槐十七便已自然而然地举杯示意,语气温和地将酒接过去挡下。
好不容易暂别了一轮应酬,槐十七将小木头人一样的江临带到稍安静的角落,不禁失笑。
“你怎么一点都不醉?”江临已经开始有点上头了。
“其实他们敬酒,你不需要每次都喝,”槐十七低声提醒,语气里带点无奈和纵容,“意思到了就好。”
不过现在说这个好像有点晚了。
槐十七看着江临恍然大悟的表情,很想揉揉他的头发,但场合所限,只得作罢。
他凑近些,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正与人谈笑的血刃和云娘那边:
“去那边找他们说说话吧,放松一下。”
江临如蒙大赦般点了点头,神情明显轻快起来。
槐十七看着他这毫不掩饰的反应,眼底笑意更深,又不放心地轻声嘱咐了一句:“过去就好好聊天,可别再喝酒了。”
待江临走向友人所在的方向,槐十七并未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
见他这样,原先几个见江临落单、似乎有意上前攀谈敬酒的人,略作迟疑,便也悄然散开了。
——————
江临走向角落,云娘远远瞧见他,便笑着抬手招了招。她今日穿了身正红的旗袍,将那头标志性的粉发烫成了慵懒的卷,明艳得像一团火。
血刃则规规矩矩地穿着礼服,连头发都染回了黑色,乍一看竟与他哥哥暗哨有八九分相似。
见江临走近,血刃憋了半天,闷出一句:“大嫂好。”
江临还没反应过来,云娘已微笑着给了血刃一拳:
“你正常点。”
血刃这才清了清嗓子,规规矩矩喊了声“江临哥好”,坐回去时脸上还带着点委屈:
“我真没想到老大居然是槐家家主……更没想到你们居然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
江临有点茫然:“你老大?”
这是什么组织?
槐十七什么时候成老大了?
“老大教了我不少战斗技巧,”血刃解释道,“又不让我叫师父,更不许对外说认识他,我就只能叫‘老大’了,嗯……我叫他老大,叫你可不是得叫大嫂吗?”
云娘在一旁插嘴:“我是你哥的未婚妻,怎么说你也该先叫我大嫂吧?”
血刃扭头,态度坚决:“别想了,粉毛暴力女。”
不是很懂你们的家庭关系。
云娘与暗哨关系匪浅,算是半个主人家,跟他们笑闹了几句,不多时便起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留下血刃与江临闲聊,没过多久,槐十七便走了过来,很自然地问江临:“要不要去跳舞?”
江临望向舞池中翩跹的男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等等,我好像只学了男步?”
直到听到槐十七轻笑的声音,江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会默认自己该跳女步?
一旁的血刃还在感慨:“老大一来,江临脸都红了……你们感情真好啊。”
我那是脸红吗?
我是被自己蠢红温了好吗?
“不跳了。”江临果断道。
就在这时,今晚的主人公暗哨走上台前,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借今日诸位齐聚之机,也向大家分享一桩喜事,我与云娘的婚礼,将于下月举行。”
掌声与祝贺声纷纷响起,槐十七在喧闹中微微倾身,贴近江临耳边:
“他们都要结婚了……我定的戒指也做好了。”
江临心头一跳,下意识生出警惕:
他不会要在这儿求婚吧?
槐十七看穿他的心思,眼里浮起笑意,低声说:“放心,我肯定不会在别人的场子上做这种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幼稚:
“但他俩结婚时的捧花,我一定会抢到。”
江临打趣他:“你打这么多年竞技场攒的经验,打算用来抢捧花?”
“你们那个世界不是有说法吗?”槐十七说得一本正经,“抢到捧花的人下一个获得幸福。”
他望进江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一定会抢到,然后送给你。”
江临伸手与他十指相扣,眉眼弯弯地应:
“好。”
——————
与熟人相聚,难免又喝了几杯。
江临知道自己酒量一般,之前在哈立德的永恒之都副本里就已显端倪,而槐十七的酒量显然比他好上不少。
他隐约觉得自己喝得有些多了,好在并未失态,面上依旧从容,只是思绪逐渐飘忽,反应也慢了下来。
槐十七察觉到他神游天外的状态,便适时地带他提早离场。
使用道具开门时,槐十七一回头,就看见江临正对着一块景观石认真呼唤:“砚离?过来,我们一起回家啦。”
还试图伸手去摸那根本不存在的猫。
槐十七终于确信:这人真的醉了。
而且醉的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