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清楚。”

裴云川如实告知：“只是最近看过几篇国外的论文又提到过。”

在学校学习那段时间，裴云川上课一直都是一心二用，贺启看到平板上的英文内容，就是国外某一篇在讲存算一体的实验假设。

“国内外这些年的确也在试图突破这方面的桎梏。”

黎明心情很好地推了推眼睛，颇为自豪道：“不过我们不从RRAM入手，我们更侧重忆阻器。”

“我们打算利用忆阻器通过其电阻值最电荷量变化的特性，在存算一体架构中直接实现矩阵乘加运算，以此来提升能耗比。”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创建一个基于欧姆定律和基尔霍夫电流定律，通过物理定律实现原位计算的多阵列忆阻器构建的存算一体系统，直接从架构的设计和算法的优化上实现能效的突破。

这也就是教授想要裴云川加入的原因。

虽然那篇关于人工智能新系统的论文还没有正式发表，但从比赛当日，沈骏就从那一架无人机上意识到了，裴云川拥有优化算法与系统架构的能力，唯一的不足只是对微电子专业知识的欠缺。但他选择相信裴云川汲取知识的能力，亦或者说，他愿意去培养这样的天才。

人工智能行业对于全球而言都是重点关注对象，甚至说每一次突破都是一场与全球各国共同参与的竞赛胜利！

华国的科研水平比起某几个国家仍在追赶中，对于人才培养上还存在一定不足，所以不管裴云川最后选择的方向如何，为了国家的发展，沈骏也愿意全身心毫无保留的教导他。

裴云川跟在黎明身后进入实验区，隔着玻璃墙看到里面数个研究人员正在忙碌，还有忆阻器混沌仪以及其他专业设备。

这些设备都集中在园区内一个类似足球场大的空间内，一眼望去像是进入了未来科技城，遨游数据海。

黎明依次向裴云川介绍了实验场地内的所有设备记以及对应的作用，裴云川不时点头，同时脑子高速运转。

他交给席君柏的那套系统只涉及到了算法优化，但如果他可以将计算机与存储深度融合，是不是就可以打破冯·诺依曼架构？

此刻裴云川的脑子里全是对符号、算法的拆解重组，仿佛原本排列整齐的编码组合彻底崩开化为零件，摊开成为一串串需要另外安放在另一台庞大机器上的螺丝钉。

裴云川忽然喊了一声：“黎姐，我可以在这里学习吗？”

黎明转头看着他，此刻一直以来波澜不惊的裴云川此刻双眼里盛满情绪，那种情绪黎明很熟悉，甚至感同身受。

那是所有科研学者发现了在决定研究方向后跃跃欲试的光芒，也是一种持久的欲望！

裴云川在平衡完学业和小组作业后，如愿加入实验室干起杂工，而席君柏则每日提供接送服务，时不时在沈骏面前逛一圈。

直到临近期末，裴云川再次出现在贺启的出租屋内，进行游戏的最后调试，运行流畅互动也十分方便，除了人物的设计上与玩法上太过简单外，其余没有太大问题。

但这些问题也只是因为时间太紧，没有足够的人员来完善，等到拿到学分后，贺启还会尽心尽力完成后续。

到那时，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互动向游戏了。

检验完成，裴云川也准备离开，贺启从电脑前起身跟了上来。

“云川，等等。”

“我有点事想单独和你谈谈。”

裴云川转身：“嗯？”

楼道上，熄灭的感应灯随着贺启的跑动又亮了起来，他看上去有些紧张，双手死死局促地握在一起，目光却像是飞蛾追逐光源一样长时间的停在裴云川的脸上。

灼热又强烈。

裴云川：“还有什么事吗？”

贺启张了张嘴：“那个，以后我们还可以交流吗？”

刚一说完，整个狭窄的楼梯又陷入一片昏暗，而月光从墙上的窗口投射霸占了裴云川艳丽的五官。

站在黑暗中的贺启紧张的握住衣服下摆，期待地看着眼前的人。

“啊？”

裴云川蹙眉，稍稍点了下头：“可以啊。”

只是一句很平常的回答，在贺启耳中却像是一枚火种，他忍不住地向前一步，鼓起勇气却小声的说了句：“我喜欢你。”

这句告白在整个对话过程中都显得突兀，裴云川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具体的位置大致清楚，他很平静说：“我不喜欢你。”

贺启垂着头失落，隔了好一会才问：“是因为席君柏吗？”

裴云川歪头，眼底充满疑惑：“？”

“这和席哥有什么关系？”

裴云川的回答出乎贺启的意料，他明显愣了一瞬，随后扬起释怀的微笑：“哦，没事了。”“谢谢你能听我说完。”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但听到竞争对手也同样没有后续，贺启缓解不少。

贺启再次回到楼上，乐寒凑了过来，“失败了？”，顺便递来一罐已经打开的啤酒。

“嗯。”

贺启接了过来，仰头喝了一口，继续往楼下望：“你不是早就想到了？”

楼下裴云川径直走向席君柏，对方同时也把买好的小吃递了过去，并顺手将裴云川的背包也一并接过，背了起来。

裴云川似乎想和席君柏说什么，两人之间的距离考得很近。

乐韩往楼下瞥了眼，陪他靠在栏杆上，语气随意：“席神那样，很难有人没发现吧。”

“裴云川不喜欢我，我知道。”

从这段时间和裴云川的接触来看，贺启本来也不抱希望，“告白也只是想要告诉他，仅此而已。”

说到这，贺启似乎轻轻地笑了下：“不过，虽然他不喜欢我，但他对席君柏同样没有那样的感情。”

“可能吧。”

乐韩接着喝了一口酒，扬了下头示意：“不过，他们牵手了。”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到底是喜欢裴云川还是在助攻他们俩？”

“……”贺启无语转头，两人对视一眼突然笑了，举杯一起干了这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