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贺启的话，再次在楼下看到席君柏，裴云川第一次觉得有点尴尬。

席君柏把手里的炒板栗递了过去，顺手接过裴云川的包：“今天怎么迟了一点？”

街边小商贩的大灯在席君柏的脸上缓缓晃过去，带笑的眼睛微微侧了一点，看着裴云川像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闲聊。

裴云川刚拿起来的栗子忽然落了落回口袋。

“是太烫了？”

席君柏一怔，抬手试了试袋子透出来的温度：“那等回车上在吃。”

裴云川埋着头，跟在他身边解释：“我拒绝了同学的告白，所以下来迟了一点。”

小吃街如今正热闹，裴云川埋着头只专注脚下，差点和骑着小电驴的外卖员撞上。

“这里人多，我带你出去。”

席君柏拉了下裴云川，顺道牵上来对方空出来的手，带笑的声音继续道：“是贺启吗？”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问：“是因为不喜欢男生？”

“不是。”

大风刮过，裴云川有些冷得缩了下，忽然耳边又响起席君柏低沉的声音：“那是喜欢女孩子？”

“不是。”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回答有多混乱，裴云川猛地抬头，有些烦躁：“我不知道。”

“我没有喜欢过人，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嗯。”席君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软软的手感颇佳。

他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穿过小吃街，席君柏掏出钥匙解锁，随着大G响的两声，他接着问：“明天还要去微电子研究所吗？”

席君柏很少问他已经定好的行程，裴云川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席君柏坐上驾驶座，闻言转头看向裴云川，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叹气：“我突然意识到，你最近真的很忙。”

“啊？”

“你的今天论文发刊了。”席君柏手指动了下，驾驶位的车窗下落，散了散车内沉闷的空气。

“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你还记得吗，当初在比赛结束后，科协和宋老曾找我们借用过无人机。”

席君柏启动车辆，视线注视着前方，解释道：“研究过后，他们认为比起搜救无人机，倒不如说是轻型侦察机。”

转换率64%以上的太阳能实际应用技术，可穿透墙体的远红外功能，轻型航空内外加固以及独创系统自动规划以及快速建模。

每一项单拎出来都是一个创新世界的发明，更别说它们组合到了一起！

军用技术和民用技术之间的壁垒宽如鸿沟，当初在比赛场上时，大部分人只是怀抱希望浅浅的怀疑，并不敢十分保证它就是军用设备。

毕竟如今能在民众间广泛使用的科技产品，大多都是军备上已经淘汰多年的技术了。

军用科技与民用科技不同，它以性能为绝对优先，更强调可靠性、抗极端环境的能力与顺时的爆发力。而民用则需要平衡成本、效率与用户的体验，更注重经济性和普适度。

而裴云川则是兼顾了两者所有的优点，以民用的材料做出了军用的技术。

这完全就是一个不得了的发明！

“所以呢？”

裴云川对此十分平静，甚至情绪变动还没有剥不开栗子来的大。

席君柏爱死了他这一副淡然自处的模样，他继续说下去：“他们想找你合作。”

中午午休时间，费柯难得在这个点不去睡觉反而捏着电话推开了席君柏的办公室门。

席君柏正在处理与创芯交上来的数据报告，抬头挑眉：“你不缩边摸鱼了？”

“。”

费柯被噎了一下，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什么时候不积极工作了？”

“懒得和你贫了。”费柯撑着桌子，语气有些兴奋：“你能打通裴云川的电话吗？”

“我有事找他。”

闻言席君柏的视线从眼前的屏幕移开，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费柯：“他这会手机锁在柜子里，接不了电话。”

“你有什么事先和我说。”

……

“行吧。”费柯坐下来：“你知道无人机借给科协了吧。”

席君柏面色平静示意他继续。

费柯：“科协研究后提交了一份说明，后这一份说明被沈老拿到并借此在省会上做了推荐。”

他扬起下巴，“简而言之就是，公安部想要买无人机，但无人机的技术已经提前转给了我们，所以他们想找你和他协商合作的可能。”

“唔……”席君柏面色纠结，迟疑了两秒：“就只有公安部？”

席君柏并不惊讶裴云川的无人机能被国家机关单位看重，该怎么说呢，他原本以为最先出面的应该是军部。

“那不然呢？”“老大，你到底怎么回事？”

费柯震惊地瞪大眼睛：“我听你那语气还挺可惜的。”

作为本次席家医疗机器人研发的参会人员，费柯尽职地转达会议内容，但他毕竟是生意人，思考的维度更在金钱上：“军部原本也有考虑，不过你也知道公安部的需求要比军部来的大，况且军部要顾虑的也比公安部要更多。”

“所以与其说是公安部先找裴云川，不如说它们也在替军部做最后一步的实操检验。”

费柯走的时候没有错过军部和公安部负责人的眼神沟通，而且下来沈骏也找到过他，让他好好和席君柏解释军部不是没有看重裴云川的研究，而是还需要实际操作来检验。

沈骏作为纯血研究员倒是理解席君柏此刻的思维，虽然两者在级别与权利划分上并无高低之分，但就某种程度上来讲在研究人员的眼中受到军方承认的研究应用产品会比面向广大群众的公安部更有意义。

“老大，你会同意的吧。”“你想想那可是源源不断的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