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君柏目送着几人离开,等到车辆泛红的尾灯彻底消失在拐角后,扬起的唇角彻底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坐上一辆停在面前的黑色奥迪:“去机场。”
司机师傅是先前在裴云川眼前露过面的老周,他停在这里等了有一会了。
“是。”
席君柏冷着脸继续与电话那头聊天,“明明先前一些条件都谈妥了,冯为什么现在突然变卦?”
“席少,那可是光刻机,虽然只是二手的,但这玩意儿就算是二手那也是上千万的价格,可能他觉得我份量不够,做不了主。”
说到这,费柯停了一会,单手扯开领结靠在栏杆吹开酒气:“况且,他不知道从哪听来说你身边出现个搞数据的天才,话里话外一直再提,说要是能见一见他,价格还能再降两成。”
席君柏蹙眉:“谁告诉他的?”
“这谁知道。”
费柯换了一只手接电话,“不过,你不考虑考虑?”
“那可是两成的价格,将近六百万,就只是见一面,完全不亏本的买卖。”
费柯已经在M国连轴转了一个星期,他捏了捏鼻梁缓解疲惫,脑子里疯狂打着算盘清算席君柏的资产,“要不你去和你那个小未婚夫谈谈?”
“你这项目还没开始做,这些年攒的家底都快给人掏空了,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
“不考虑。”
席君柏拉开一窗透透气,“他晕机。”
“再说了,下个月医疗机器人就要上市,六百万又不是赚不回来。”
经过裴云川的改进,原本还处在困难模式的医疗机器人提前上市,席君柏已经能提前看到市场将来的变化,钱在目前来看并不会成为一个大的问题。
至于冯今天的行为,原因不用想也知道,用钱挖人嘛,很正常。
不过,不太正常的是,冯处在M国,究竟是怎样知道他身边有一个重构系统的裴云川的。
“查下实验室的那群人,看看是不是他们泄露的消息。”
席君柏挂了电话,路灯的光影在他眼前一晃而过,“那人什么身份?目的是裴云川还是我?”
“少爷,那人王飒,前些年因为诈骗进去了,去年才刚放出来。”老周边开车边解释:“说是有人给了他四万找他跟踪裴少爷。”
老周刹了一脚掏出口袋里的东西往后递给席君柏,“这三张内存卡是从他包里搜出来的,具体内容还没来得及查看,不过据他自己交代,这里面的内容都是跟踪裴少爷的录像。”
席君柏转了下内存卡:“诈骗?”
老周重新启动车辆,“这人以前是个……嗯,我想想啊,那词怎么说来着……”
他卡了一会,突然一拍脑门:“哦,对,是个站哥。”
席君柏一头雾水,什么哥?他怎么都没听过。
老周瞥见车内后窥镜里席君柏不解的样子,解释道:“就是专门拍某个明星发给粉丝的那种人。”
“不过他前些年因为私吞那个明星粉丝活动的集资,被人送进去了,直到去年九月才从里面出来。”
什么站姐站哥的职业,老周听都没听过,还是刚才提着那个跟踪男人问了好几遍才了解的。
啧,这年头,经济不好搞,什么都能成为一份工作了。
老周原本正远远跟在席君柏的车后,收到对方信息的第一时间就一刻不停地控制住了王飒。原本王飒还想还想让司机开车赶紧跑,结果司机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就跟排练好地直接开了门下车。
王飒见状,下车拔腿就跑,别说,这人上房爬墙还是有点实力的,差点就让他翻墙跑了。
抓到人,花了一点时间了解情况后,老周按照席君柏的指示直接报了辖区派出所。
老周开着车,将民警的话再次转述一遍:“这人出来后,原来粉的明星因为恋情混乱,也跟着销声匿迹。”
“他是个坐过牢的人,别人一调他的资料也不可能用他,所以这人自己就在网上注册了个账号,成了个人摄影师。”
现在这个社会,足够了解客户需求的摄影师很少,有技术的价格肯定不会低。
但王飒以前专门拍明星,而且还是自己找角度的抓拍,手艺比起大部分定点拍摄的摄影师要好上很多,因此找他的单子也不少。
照理说王飒本身并不缺钱,但对方报价高,并且不挑质量与数量,他还是没忍住。
老周接着说:“距他自己说,上个月有人通过短信联系他,要他去录下裴少爷的行程。”“王飒说知道是犯罪,原本也不想做,但是一周两万的价格,他还是接了。”
高速公路上路灯快频闪过,昏黄的光穿过车窗落在席君柏脸上,凌冽的眼神在明灭的光线中仿佛化为实质的刀刃。
席君柏的目光在手心的内存器停留片刻,抬眸问:“跟了多久了?”
“两周。”在撇到镜中席君柏越蹙越紧的眉时,老周的声音也越来越低:“这是第三周。”
作为职业的安保人员,王飒跟了三周他们都没发现,甚至还是席君柏自己主动提出对方形迹可疑,这充分说明了自身业务能力有多么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