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被狂风刮动,像是海浪涨潮般一阵又一阵扑打车窗。
老周等在驾驶座,时不时往外张望,直到看见席君柏揽着人像个落汤鸡一样打开车门,惊讶地问了句:“十分钟不见,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席君柏将已经烧迷糊的裴云川塞进车里,拧着眉头也不偏道:“他现在状况不太好,直接去医院。”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老周正了正神色,脚踩油门,把车立马启动。
“不去。”
就在车辆驶出的瞬间,裴云川难受地扯着席君柏的衣服:“我不去医院。”
“这……”老周头偏向席君柏,等着听他的安排。
“……”
席君柏看着衣服上的那双手迟疑了半秒,沉声说,“回家。”
老周得令,方向盘一打,车辆换了一个方向,窗外风雨交加的景象瞬间化为残影。
席君柏坐在后座伸手拿起放在一旁叠好的干衣服,那是他放在车上正式场合备用的衣服,“老周,升下挡板。”
话音刚落,黑色的挡板升起,车辆被划分成了两个空间。
席君柏拿出手机找到家庭医生的电话拨了出去,然后把外放的手机扔在座位上,抬手开始解裴云川的衣服。
轻柔的钢琴声响起,裴云川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抬手试图挥开在胸前作乱的手,只是他刚碰到席君柏的皮肤,耳边就听见一道温和而不容置疑的话:“云川,湿衣服穿在身上会加重寒气,我们先把衣服换了。”
裴云川难受地睁开眼,盯着席君柏看了两秒,手却乖巧地放了下去,这时电话通了,“君柏,出什么事了?”
席君柏利落地脱下裴云川的上衣,帮他穿上新的衬衫:“希哥,我朋友发烧还淋雨了,整个人意识模糊不清,你来一趟知锦园呢,我们也在赶回去的路上。”
习希是席家的家庭医生,一般住在席家看顾老爷子,接到席君柏的电话,他回房拿起药箱往外走:“好。”
换好衣服裴云川已经烧得迷糊不清,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头晕畏寒的状况越来越严重,已经快要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席君柏刚想捞回自己情急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湿润的头发擦过他的脸重重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偏头,动了动嘴唇,想叫他先别睡,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裴云川已经烧得红透的侧脸,对方似乎呼吸不畅,嘴里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急需寻找温暖的小动物,拱了拱头打算往他肩膀里钻。
席君柏抬手搭在他的额头,测了测体温,滚烫的热度顺着手心传来,他皱了皱眉头,“老周,开快点。”
老周眼睛都不敢眨:“已经最快了,再快就要闯红灯了。”
席君柏抿着唇整个人烦躁不安,时不时抬手看表。这时候,席君柏手上忽然一烫,他偏头看了过去 ,眸光一怔。
畏寒、高烧不断的不适感让裴云川既想缩进被子里又想找个东西缓解身上的热意,当席君柏抬手测体温时,他的注意力就被那双手紧紧吸引。
他注意到席君柏的体温似乎要比他凉地很多,身上还带着一点湿气,看上去很舒服。
裴云川眼下思维全断,根本考虑不到什么距离,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背,“热。”
滚烫的感觉在两人交接的地方传开,那一瞬间,席君柏分不清自己剧烈的心跳是由于裴云川发烧带来的焦急感还是自己的某种错觉。
他恍了下神,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才轻轻道:“云川?”
席君柏的声音混在雨中,在裴云川听来像是一阵从远方传来的微风,只有气息而没有声音。
裴云川的发烧一直持续了三天,这三天内他一直浑浑噩噩,时常迷迷糊糊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像是隔着一条长长的对岸,说的内容一句没听清。
持续不断的降温升温把席君柏急得团团转,他抓着习希询问:“他这个情况还有多久能稳定?”
习希正在给裴云川更换输液的药瓶,皱了皱眉:“照理说就算是病毒性感冒也该醒了,不过听你的描述,似乎他在昏迷前情绪状态就已经很不好了,我怀疑没醒更多还是心理原因。”
他直起身,抓起一旁的药箱挠了挠头:“不过我这也是猜测,你有空还是带他去精神科看看吧。”
“专业医生的诊断还是更准确一点。”
席君柏一怔,脑海里蓦然闪过何昶的脸,随即回过神来,听见习希说,“我去配点药,他如果还起烧再给我打电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