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川没回话，看着开车的司机，迷茫的眼神似乎闪过一层疑惑，侧面看着有点眼熟。
昨天扫墓时拖墓园守墓人拦住了跟踪，守墓人见对方一直等在原地没走，甚至偷偷拍了照片发给他，没记错的话，其中有个人的侧脸和正在开车的司机很像。
席君柏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恍然解释：“那是我家的保镖，老周。”
“最近有些事会在家附近伫留。”
老周趁着等绿灯，转头豪爽地打了个招呼：“裴少爷。”
裴云川疑惑：“那昨天？”
席君柏继续解释：“胥最近在打听你的下落，我怕你会对你造成影响。”
“胥？”
听见好久没听到的名字，裴云川蹙眉：“他还没坐牢？”
“嗯。”
席君柏看出了他的厌恶：“前段时间裴家撤销对他的起诉了。”
“但胥是个赌徒，或许还可能沾了毒，精神状态长期不可控。”
“我怕他偷偷来找你，所以就在周围配了点保镖。”
窗外突然开过一个飞车，裴云川的视线晃了下，在回过头忽然听见席君柏的声音：“抱歉，这件事我应该和你提前商量的。”
“没事。” 裴云川忽然想起离开家前的那个晚宴，他曾和裴大说过的话，“裴家撤销诉讼，胥渡清楚吗？”
席君柏想了想：“他应该无法干涉。”
裴云川蹙眉，从卫衣包里掏出手机正打算发消息给朋友，让他找一个靠谱的律师，旁边的席君柏凑过来，“你想送他进入？”
裴云川的头也没抬，继续打字：“嗯。”
席君柏从手机里找了一个律师的微信发过去。
刚打完正打算发出去，手机忽然跳出一个红点，裴云川点进去发现席君柏丢了张名片来：“？”
席君柏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这是陈光，陈律师，精通刑事案件。”
很快就到了高铁站，裴云川下车的时候才感觉到迎面的冷风，今天比昨天又凉了几度，秋天不知不觉已经到了。
他刚关上车门，准备拿行李，忽然看见驾驶座探出一个头。
老周趴在车窗上，没忍住内心的好奇：“裴少爷，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他们个个都是退役再就业的老兵，平日里跟踪就没失过手，谁知昨天被人弄去墓园耍了一晚上。
一晚上他都没想通，这裴少爷到底因为什么发现的。
要改进。
“而且我没发现你们，只是一种感觉。”
裴云川：“而且，墓园基本不会有人去。”
“接着。”
席君柏推着两个行李过来，顺手将臂弯里的风衣丢给裴云川：“降温了，外套你先穿着。”
裴云川伸手接住，他的卫衣领子有点大，风使劲往里灌，他也没客气。
见裴云川穿上，席君柏弯了弯嘴角偏头打趣道：“老周，看样子是准备回去再精进下业务？”
老周摸了摸光滑的头，嘿嘿一笑。
下高铁后，席君柏找人将行李拉去了昨晚定的酒店，打车直接去了智博会。
到达地点时已经接近中午，刚下车裴云川便注意到了席君柏的朋友。
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举着手机四处张望，与旁边站岗的保安格格不入。
“席神！”
瞥见席君柏，吕奎揣回手机上前，正想继续说点什么，忽然瞳孔一亮。
他红着脸殷勤自我介绍，“席神的朋友你好，我是吕奎。”
每一个第一次见到裴云川的人都会不自觉地被他的脸吸引，吕奎自然也不例外。
席君柏忽然抬手不着痕迹地隔开两人，“这是我微信上和你说的朋友裴云川。”
吕奎这才注意到，裴云川身上的外套很是眼熟，他似乎在席君柏身上看到过。
他的眼神流转过两人，嘿嘿笑了。
吕奎引着人往里走：“席神，这边。”
省办的智博会场地庞大，吕奎带人穿过各展馆聚集的一众举着长焦短炮的媒体和手持设备开着直播讲解的科技主播。
甚至还因为裴云川和席君柏出众的面容，引得众人迟疑，是引一波流还是继续看展。
这年头，科技或许不会引起所有人关注，但美貌一定可以。
但在考虑途中，吕奎已经带着人步履不停地离开。
吕奎边走边解释：“这是省办的智博会，规模相比往年是最大的，很多未发行的专利技术都在这里，等着这两天选定买主开展后续合作。”
官方开道讲解，媒体就算不认识这两人，但看随性的穿着也掩饰不住的气质，不吃饭也都会想要想尽办法来套近乎。
裴云川蹙眉，扯了扯席君柏的衣袖：“我去转转。”
席君柏扫了眼周围的长枪：“好。”
“有事给我打电话。”
是他疏忽了，忘了裴云川其实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脱离了队伍，裴云川长呼一口气，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裴云川很少有机会离开家门，至少上辈子不行。
他被养在疗养院，虽说人没受到什么虐待，但本质还是被关在大众之外。
而这辈子，因为濒死回忆不太美好，他本能抗拒飞机等脚不沾地的项目，以至于从没出过省，更没机会接触新型科技。
裴云川在会场闲逛，看见了很多以前从未见过的新科技、新技术。对无人机也有了更充分地理解。
种类、用途的细化，他看到了不少外形各不相同的无人机。
裴云川正想去另一个正在展示建模的无人机展台，忽然身后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转身看见吕奎捏着手机，面色严峻与他擦肩而过，去到了他想去的那个展台。
媒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举着机器像是狼看到了猎物跟在身后。
擦肩而过的瞬间，裴云川还听见一个身上挂着数媒科技的男人兴奋呢喃着大新闻！
席君柏落后几步来到裴云川身前，对上一双迷茫的视线，“我也不太清楚，听吕奎的意思似乎是无人机的建模出了什么问题。”
裴云川离开后，吕奎直接解放了原来的本性，讲解说话什么的随意很多。
他和席君柏认识了很久，当年他的毕业论文也是靠席君柏带他才躺上去的，两人私下里也有几次接触。
吕奎在一个展区停下，“这边就是专门弄扫地机器人的，外形也就那样了，但它识别障碍部分的算法应该很不错，整体行动十分流畅。”
席君柏垂下眼，仔细打量展台区域的扫地机器人。
呜呜运作的扫地机器人却如吕奎所言，在距离障碍物很近的地方便放缓了行动，不但把边角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期间也没发生过一次碰撞，的确比他项目实验室里的要聪明得多。
他走到一旁展板上，点开公司的介绍说明，里面从上到下详细地说出了扫地机器人的专利技术与特殊原理。
但席君柏的视线却没在此停留，而是落到了最后那个熟悉的ID云。
没记错的话，这是裴云川在论坛上的账号。
吕奎手机忽然响了，和席君柏说了一声，去到一边打电话。
席君柏又换了一个展台，像是集邮一般点开详情介绍，不出意外地又看到了同样的ID名称。
这里就像是一个裴云川摞起的工作单，大大小小全方位地展示了这几年来他做的事。
席君柏的眼神里是他都没注意的热切，对方不仅解决了他的问题，同样也在其他时候造福了多方团队。
吕奎挂了电话，脸上从容的神色变得严峻，“席神，无人机展台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先过去看看。”
席君柏也是科研人员，自然明白在展会上触发故障是多么严重的问题，这不仅会断送后续的合作，更会对团队声誉产生不可回转的影响，他表示一同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裴云川和席君柏刚一走进就听见吕奎焦急的声音，“建模紊乱，识别不清？”
“有检测出是哪里的问题？算法还是材料？”
吕奎蹲在地上，丝毫不顾形象，在他身边另一个穿着白衬衫蹲在地上操作电脑后台自检的男人急得一张脸，看上去快哭了。
举着镜头和手机的媒体与主播像是豺狼虎豹盯上猎物，将两人围在中间。
席君柏带着裴云川好不容易拨开人群进去，看了眼已经混乱的建模，拧着眉。
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他刹那间就想到了后果。
数字化社会，信息的传播眨眼如洪流，如果这件事没在这里解决，那出了这个门，这家企业会立马倒闭。
吕奎与负责人同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正在努力挽救将倾的大厦。
负责人哑着嗓子：“没有。”
“这算法不可能是云写的，我们测试期间一直没出现过问题，不可能会临时崩溃的。”
听到云，席君柏猛地偏头看了眼已经走到展台的裴云川。
他拿起无人机仔细看了看，又回到两人身边，“算法没有问题，只是和这款无人机的用途不匹配。”
“那怎么办？”
负责人在转头看见裴云川的脸后声音猛地戛然而止：“小朋友？”
负责人表情僵硬，语气不免有些沉：“你在开玩笑吗？”
“小朋友，这里现在有点事，不要捣乱。”
媒体与主播像是蚊子发现了肉，整群人都沸腾了，某大V直播间里，从裴云川出现起弹幕层出不穷。
“这人谁啊？”
“哇！这脸！也太绝了吧！”
“好看有屁用，没听见他刚说他算法有问题吗！这人怕是疯了吧！”
裴云川不知道网上关于他的讨论都快盖了几栋楼，或许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太在意。
他从记忆里扯出了对方找他下单的资料：“你们的核心芯片的处理效率不高与算法并不算特别匹配。”
“我可以把算法修改并适配当前的核心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