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休息?”魏辙率先打破了寂静,但是估计考虑到魏晓他们还在休息,他的声音很小。
我摇了摇头说:“不困,就没有睡。”
魏辙有些踌躇,脸上也写满了疲惫。
“学姐,今天晚上谢谢你陪我跑这一趟。”
这回我倒是没有和他客气,反而有些难得地认真回答了他:“没事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内固物没有断裂,就是要住院观察一下,因为我妈刚才醒了一阵说腰上还是很痛,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的并发症。”
“嗯。”我点了点头道,“需要换更好的医院再做检查吗?我刚刚联系了认识的医生,他的一个同事刚好是C市骨科方面最权威的专家,如果需要的话,马上就可以安排,手续不会特别麻烦。”
“暂时不用了,医生说目前来看基本是没有什么事情,我也想先看看,毕竟跑来跑去的,也不利于休养。更何况……”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一方面那边有政策,你们这个情况申请的话上面很容易批下来;另一方面,魏辙我们两个之间有协议,我帮你是理所应当的。”
我倚靠在魏辙房间的门框上,因为害怕吵醒魏晓他们,我们两个声音压的很低,导致气氛也被渲染得有些沉闷。
魏辙张了张嘴,空气凝固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答道:“好。”
好像除了好,他也再想不出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但是我还是想让我妈她再在医院观察一会儿,她现在这个状况转院可能身体支撑不住,再一个,我害怕她不配合。”
“行,如果你觉得需要了或者时机合适了就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安排。”我适时地做出来一点让步,哪怕是为了他好也不应该太过插手这件事情,这会给他很大的压力。
然后我们又开始沉默着不说话,浓浓的疲惫感压在空气之间。
过了一会儿,我看他只说话不进门,一直站在门外便道:“别在外面站着了,大晚上的,外面又这么冷。”
这副腔调和架势好像我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样。
魏辙好像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而是走了进来:“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学姐你等一下就在这里睡一觉,如果你觉得不习惯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个宾馆。魏牧和魏眠到了家里面他们两个就可以照顾自己,学姐你要是不习惯,可以离开的。”
魏辙把门轻掩上,转过身与我拉开了距离,表情有些严肃。
我觉得好玩,道:“不用了,我也不困,困了我自己就会睡的——你之前不还主动请缨问我,为什么不能是你吗?怎么现在自己还躲一边去了?我又不会吃你。”
魏辙仍旧梗着脖子,有些认真地说:“这不一样。”
我没有体会出这有什么不一样法,他却绕了个大圈子,绕到了我身后的衣柜那里去了。
我觉得这个样子有些滑稽,但是还是尊重他的意愿,静静地站在一米开外,看着他打开衣柜门,在里面翻找什么东西。
“对了,魏牧和魏眠明天要去上学吗?我刚刚发信息给你你没有回复我。如果不上的话,我明天可以帮忙请个假,你刚好休息一下,毕竟你跑了一个晚上也挺累的。”
魏辙翻出来一个毯子,听了我的话,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还是去吧,家里面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去学校还有老师帮忙照看着,我也可以放下心来……”魏辙把毯子抽出来,在膝盖上折好,然后放到了旁边的床上,接着说,
“……我那个时候手机没电了,手机电池也有点老化了,跟护士借的充电器充了半天没充上多少,所以没看到你的信息,不好意思。”
魏辙那个手机看着的确不怎么行,感觉像放在手机界都是太爷爷级别的了。
“没事。”我的眼睛盯着他翻找东西的动作,“要不我去医院守着吧,反正我也睡不着,你要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照顾小牧和小眠他们两个。”
魏辙张了张嘴,一看就是想要拒绝的样子,我猛然凑近了他,脸几乎要贴了过去。
“魏辙,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你的对象,你不用自己一个人硬撑着。”
说着我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按了下来,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全然忘了他手上拿着一个不那么应景的旧枕头。
魏辙顺着我的动作低下了头,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脸,说:“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个男的。”
我拉开了和他的距离,用手按住了他的鼻尖道:“是个男的又怎么样?小魏同学你是不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了?”
魏辙轻笑了一下,这是他回家以后第一个笑,虽然还是带着点疲惫,可是这个时候头顶上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眼睛和嘴唇上特别好看。
“你不明白。”魏辙轻轻地说。
“我不明白什么?不明白你不想欠着我,还是不明白你在害怕?“
魏辙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能够察觉到他在想什么,他低下头,笑了笑说:“不明白我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