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麒那里待到大概10点的时候,一群人就散了。
温麒这个人是越老越惜命,自从有一年秘密做了一场手术以后,就开始养生了。对外宣称十点以后绝不见客。除非有人真的面子能够大到请得动他这尊佛。
从里面出来,我坐在车上恶心得简直想要吐出来,但是我只是皱着眉头点了根烟。
坐在驾驶座上的老吴问我去哪。
我头靠在背后的座椅上,一只手从兜里面掏出来了魏辙上次拿给我的香包,那一股清淡的药香混着浓烈的烟味在鼻尖散开,让人清醒了不少。
我记得魏辙早上跟我说他今天晚上会去酒楼兼职。
“去德万酒楼。”
德万酒楼晚上歇业时间一般都比较晚,我坐在车里面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等到魏辙下班。
我掐着点在手机上问他下班没有,在他回我说快了的时候,我就下了车,让老吴自己开车回去了。
我就是故意的,让他在这里陪我等那么久的,谁让他那么喜欢把我的事情报告给我二叔,反正我的情绪就是那么阴晴不定。相比于他做的那些,让他在这里干等着一个多小时已经不过分了。
我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酒楼外面,等着魏辙出来。
魏辙一直低着头往外走,出来的时候还因为天气太冷了,拢了拢外面的羽绒服。
我猜他那个样子应该没有看到我,于是走了上去。
“小魏同学,走路不要低着头,会摔倒的。”我悄悄走到魏辙跟前,悠悠地道。
魏辙惊讶地抬起头,欣喜的情绪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格外明显。
“你怎么来了?”魏辙难掩激动地说,刚刚疲惫的样子一扫而空。
“刚好顺路就过来看看,走吧,我今天有应酬喝了点酒,没开车,我们打车回去吧。”
说完,我十分熟练地把手伸出来,让魏辙过来拉着。
魏辙很自然并且很珍重地牵住了我的手。
他凑过来,然后皱着眉若有所思道:“你才上大学就要出去应酬吗?会不会不安全?”
“什么叫才上大学就要出去应酬?我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出去了,更何况我今年都24了,正常的人不应该早就毕业工作了吗?这有什么的?”
“你,你二十四了?你不是只比我大一届吗?”
似乎没有想到我的年纪比他大这么多,魏辙有些吃惊。
我笑了笑,把他有些凉的手揣进兜里边走你说:“嗯,中间休过几年学——是不是没有想到我比你大这么多?既然这样,小魏同学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阿姨呢?来叫一声温阿姨听听。”
我停了下来,回过头看魏辙,哪成想魏辙却不搭理我的调戏,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为什么会休学?”
唉,有时候还是挺头疼魏辙这么聪明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或许我就不应该跟他说那些有关我自己的事情。
“家里面有点钱,身边的事情又太让人眼花缭乱了就乐不思蜀想出去玩了。小魏同学,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想不明白?”
说完,我就要抬头往他脸上凑,打算打个哈哈过去。但是魏辙跟我待久了,自然知道我的想法,他偏了偏脸。
“你正经一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眼见这一招不行,我立马岔开话题道:“你都还没叫我阿姨呢。”
魏辙脸色一红,低头挠了挠脖子。
我淡笑,转身往前走过去,魏辙却扣住了我的手腕,猛然把我拉了回去,道:“不想学习的人能考上C大的商学院?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魏辙从后面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萦绕在我的耳边,又痒又奇怪。
我的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这孩子居然会耍流氓了。
但是魏辙这一番话,莫名地让我出了那栋别墅以后心里面一直翻涌的情绪平静了下来。我就这么站在魏辙怀里面,也不挣扎,反问了一句:“魏辙那么你又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知道我这个人的呢?”
魏辙身子僵了一下,慢慢放下了手,却没有回答。
我再次转过身,说:“肯定不是在C大吧,我想就见过几面的人,你怎么莫名其妙就产生了想法呢?我也没什么清晰的记忆了,现在换过来,你愿意告诉我吗?”
魏辙仍旧沉默不语。
其实那些事情不用细问我也大概知道了过程,韦青和刘亦明都隐隐约约记得当时的确有一个学生是被人霸凌,还是因为我这一通闹腾,这个事情才被当地警察注意到。
不过当时事情处理的很快,因为刘亦明他们原本就打算出去玩的,完全不想在那个地方久留。找了人调解让对方家长拿了钱以后,我们也就走了,只不过临走之前我让警局的人多注意一下那个被霸凌的人。然后就和刘亦明他们去边疆了。
我记得当时还和那个小孩被关在同一个拘留室来着,但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像是风中易碎的糖衣一样,这些东西记忆那双大手一捻就碎了,甚至还是那天陡然而来的梦才让我想起来有这么一出。
其实真真假假的我都不在乎,魏辙的爱恋本就不是我想要的东西,只是为了找个话头堵住魏辙问下去的嘴而已。
魏辙似乎养成了低头的习惯,听了我的话以后便沉着脑袋,良久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温自耘,为什么我在你面前总是输?”
听到这句话玩不禁乐了,虽然很想知道他为什么想要赢我,但是还是拍了拍他的头鼓励他道:“想要赢啊,先得比我厉害再说。”
魏辙抬起了头,面容平静,但是眼神有些坚定地说:“那肯定,我还有答应你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