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怎么样我现在已经不太清楚了,更何况要记起来那个人是不是魏辙。
我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脑子里面描绘了一遍又一遍那个人的样子。
模糊,模糊,还是模糊,我只记得那个校服是蓝白色的,放在大街上很平常的校服,至于其他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又喝了口咖啡,感叹这也太魔幻了,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不是魏辙给了我心里暗示然后自己臆想出来的一切。
在天快亮的时候,我发信息给了刘亦明和韦青,问当时去的地方是不是魏辙他家在的那个城市,还有他们当时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小孩子被霸凌。
发完信息以后,我站在书房的窗户往窗外看,现在已经快12月份了,气温像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窗外起了白色的雾,面纱一样拢住了快要苏醒的别墅区。
站在窗前,我拿着酒杯,身后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格格不入。
窗外的雾气一直不散,好像从做了那个梦以后就是这样,天气开始变得阴冷潮湿。
我看着玻璃窗倒映的自己以及不断有人人影晃动的阴影处,心里面一种无法描述的虚幻感。
我喝了酒杯里面的红酒,温睿行也轻轻摇晃着酒杯站到了我的旁边。
“这里的风景不错吧?外面的景造可是我找了最顶尖的设计师做的,费了好大的心思。”
我的目光落到眼前最近的景造上,流水潺潺,松木假石错落有致,韵律和谐到无论如何看都美不胜收。尤其是最中间的贵妃罗汉松,高雅出尘不似凡间之物,只是摆在这样的家庭里面倒是可惜了。
“大哥不愧是学建筑的,对于这些细节的把握真的不同寻常,连二叔这栋新买的别墅也置办得如此用心别致,作为妹妹我非常佩服。”
说完,我举着酒杯跟温睿行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对这个之前和我势如水火的表哥的突然靠近并不吃惊。
哪怕当时我划了他的画,让他几度想弄死我。
温睿行没有客气,自己也饮了一口以后说:“再怎么用心也都是小事,帮不了家里面,倒不如你,已经被爸爸安排管理公司里面的事情了。”
“大哥说笑了,去基层学习而已算不了什么。”我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再怎么说经验也比我丰富,我这个做大哥的刚回国没多久,对很多事情又那么生疏,可能还得需要你帮忙指导一下。”说完,他对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懂得他是什么意思,浅笑着微微摇了摇酒杯,晃动着里面漂亮的红色液体道:“大哥这说的什么话,你有什么不懂二叔肯定会亲自指导,不至于向我一个晚辈讨教吧?”
跟我打了一会儿太极,温睿行像是没有耐心了,表情也不再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而是微微带了点凉意:“看起来妹妹你是有心不想教我这个大哥喽?你我都是四面楚歌,帮人不是帮己吗?还是你还记恨着当时我误伤那个律师的事?但是当时妹妹你不是已经把我珍藏的画全部都毁了吗?这个事情应该已经翻篇了才对。”
周围这些亲戚还在,不可能没人注意到温睿行主动与我交谈的行为,不过不论里面的人做什么,都会引起旁人的猜忌和怀疑。
“哪有?只是我第一次担此重任,有些惶恐而已。”
“不用担心,无论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出了事情我担着。”
“那么就谢大哥信任了。”
温睿行见我松了口,表情才有所缓和。
“睿行,自耘,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干嘛呢,过来坐。”
我和温睿行回头,看见我二叔温麟坐在客厅沙发最中间,扭过头喊了对着我和温睿行笑得和蔼。
他与我小叔坐在一起,两个人一胖一瘦,坐在一起颇有些滑稽。
温麒面色红润,地阁方圆,已经胖成了旁人所赞叹的“佛像”;我小叔温玄相反就有些清瘦,甚至看上去已经到了形销骨立的感觉,哪怕本身我们家里面没有一个人的相貌是不好的,这个时候也能让人从他那双微凸的眼睛无端得觉得这是一副奸诈之相。
尤其是温麒回头对着温玄说了什么,他的那个笑带着的那点讨好和奉承,更是明显。
温麟这话一出,原本在聊天喝酒的亲戚,包括嬉闹的小孩子都停了下来,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我们。
我倒是不以为意,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坐在左边的沙发上,温睿行则落座在我对面靠近温麟。
“……你看他们两个之前还是小孩子,现在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我们两个也不年轻了。”
温麟拍着温玄的肩膀对他感叹,温玄则手捏着杯白酒,身子缩着的,连连称是。
见温玄如此温麟满意地笑了笑,转头对我和温睿行道:“你们两个刚刚在那里聊什么呢,都不搭理别人,我让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各玩各的,都是一家人,应该多和家里面人说说话。我们那个时候,可不是像你们这样,不管多大都会和家里面人聊聊天,你看到你们这一辈都生疏了。唉,你们这些年轻人。”
说着温麟叹息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和自耘聊一下这个别墅的装修而已,我看她站在那里看爸你托人带的那颗贵妃罗汉松,于是提了几嘴。”
“呵,你估计也就只能聊那些房子木头了,送你出去我砸了多少钱?结果除了搞这些,你还能干什么?”
温麒这一声嘲讽,温睿行的表情变得青白交加,我坐在他对面,发现他手被自己攥得紧紧的。
温麒将烟灰抖在透明的烟灰缸里面,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没什么事多跟自耘学学,你看看人家,当年靠自己都考上了C大,再看看你呢,一事无成。”
我看到温睿行额上青筋暴起,似乎牙都要咬碎了,但是还是勉强稳住情绪说:“知道了,父亲。”
温麒冷哼一声,我适时地插/了进去:“其实学什么都无所谓,大哥去国外进修,见识到的东西肯定和我在国内不一样,各有所长,应用到公司里面的地方也肯定不一样。”
温麒满意地笑了笑,温睿行的脸色依旧不是特别好。
“你看,自耘不愧是小辈里面最出众的,看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样。”
温麒嘴含着烟对温玄道,温玄身子仍旧佝偻着点头。
“自耘啊,前几天我给你介绍的那个赵家的小儿子你怎么就拒绝了呢?不喜欢吗?”
我淡淡地笑道:“倒也不是,赵小公子虽然好,只是我个人觉得没必要这么着急就拒绝了而已。”
“哈哈哈,你别当我不知道,上次你为了你们学校一个小男孩子出头的事情已经传到我这里来了,他爹前几天还过来登门道歉来着。自耘我看你平常也不是那么浮躁的性子,居然为了那个孩子大打出手,真是难得。不过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那么冲动,你早点跟二叔我说,我又不是不通情理,要不改天带过来见见吧。”
温麒笑得和蔼可亲,我内心不为所动,但是还是礼貌地回绝了:“其实也就刚刚在一起没多久,还不稳定,怕突然见家里面的人给他压力。”
“也是,也是。”温麒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瞎操心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你也快毕业了,我已经给你安排了工作了。虽然都是基层,你也要好好干啊,不要忘记我们君盛也是从一个小厂子一步步打拼到现在来的。”
“我明白的,多谢二叔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