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伦挣扎中,亚修吻上他的唇,血液流进他的喉咙,他虚弱的身体像是干瘪海绵碰见了泉水,瞬间丰盈恢复饱满。
百年前,在矿坑那次,休伦的身体在地府里徘徊,亚修把自己的血喂给他,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和我逃走。”
亚修解开他手上的镣铐,沉重一声落地,好像他们天各一方的时日,也一并坠地不挂在心头。
休伦仍坐在原地,任亚修拉扯他的衣服,就是纹丝不动,他深思熟虑后说:“如果你想带我走,为什么还要案件发生之前就来,还要等到现在呢?”
亚修无言以对,蹲下身,把头埋在休伦腿上,沉默着,一言不发。休伦习惯了他的不善言辞,并未责怪,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休伦:“你在报复德古拉家族,对吗?报复他们多年前的作为。”
“嗯——”
“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当年为什么突然离开,没有打一声招呼……也是因为他们的逼迫吗?还是因为,你不离开我就会收到伤害,所以你选择一个人离开?”
“我不能说。”
“你不想让我不受伤,可是你的沉默是另一种伤害,你知道吗亚修?”
“对不起,我当初别去选择了,这是唯一一条伤害最小的路……都怪我的太笨,不会权衡利弊,所以这次,和我一起逃出去好吗?”
亚修抬起头,眼眶里都是泪,适才的高傲劲像是镜花水月。
休伦轻轻吻上他的泪,哀声载怨道:“你什么才能长大。”
“你一直知道的,只有和你在一起,我的时间才会流转。”
“但是我不能和你一起走,至少现在不能。”
亚修的泪滴在地上,地上散落一片红榉树的果子。
他按住休伦的身体时,果子从口袋里溜出,颗颗粒粒被碾碎在潮湿的地上,释放出清淡带着苦涩,像是多年的相思碎了一地,每声轻微的碎裂之后,都藏着刻骨铭心。
古堡,是夜彻寒
祝无忧捡起一颗落在地上红榉子,仔细与自己手上的对比了一番,终于确定了果子的来源。
“许久未见,兰德先生,你也来找我了吗?”休伦打了个响指,手上的镣铐啪的一声松开,“给你变个魔术,怎么样,厉害吧。”
“一般般,毕竟是别人帮忙解开的呢。”
“其实我更好奇,兰德先生是从哪里得知我过去的故事的,我似乎从未与任何人说过。”
祝无忧假意思考了一瞬,认真敷衍道:“书上见过,在我们那个时代,这样的故事并不难见。”
“所以,兰德先生来此地目的是什么呢?”
“负荆请罪,是我的话害了你。”
他当时太过心急,把调查到的线索一股脑塞给了休伦,万斯说的调查报告上,这些线索是定他罪的关键证据。
“我不是东方人,并不了解这个词的意思,但大抵能猜到先生此刻的愧疚心情,不过请放心,这是你的错,这件事背后牵扯到众多利益。”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置身事外……所以,让我做些什么……”说着,祝无忧上前拿起镣铐,没有丝毫犹豫的扣在自己手上。
休伦的脸上闪过一刹惊讶,不可置信道:“兰德先生做什么呢?难道让我逃出去,让亚修亲自抛头露面,拿着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告诉所有人凶手是他不是我吗?如果这样,我和你一起逃出去便好,你何必锁着自己。”
“简单,因为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祝无忧给他递来一件黑披风,方便在夜间出逃,另一只手上拿着一颗榉子,若有所思,“也许我的计划和小休伦你的大差不差,不过的话,那边的计划缺了你就行不通了。”
休伦看着榉子,无奈的笑叹,“别叫我小休伦,小兰德,我似乎比你年纪大一些吧。”
“诶,看起来不像呢。”
“你多大?”
“十八,快成为二旬老人了。”
“亲爱的小兰德啊,你的休伦叔叔已经二十八了。”
“嗯呐,老休伦或者休伦叔叔,你喜欢哪一个称呼。”
“你还是叫我小休伦吧,这样看起来年轻一些。”
休伦离开地牢的前一刻,多嘴问了一句克劳德。
祝无忧眼神闪躲,话冷了好几秒才回道:“我一个人来的,克劳德不知道。”
“克劳德先生很在乎你,小兰德你看不出来吗?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如果可以,还是不要不辞而别才好,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相聚是什么时候。”
“我闯下祸,不想让他参与其中,会受伤的。”
“还是小孩子呢。”
休伦前脚才走,后脚奥吉尔就踏着月色进了地牢。祝无忧见形势不对劲,立马掩着自己的脸,躲进阴影里尽可能减少暴露风险。
奥吉尔眼角跳了一下,并不多疑,一旁的仆人拉来一张椅子让他坐下,他翘着二郎腿,眼神中带着止不住的玩味,“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