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怕我吗?”
“……”
“所以有意的,迎合我的动作、语言还有情绪对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用迎合这个词的,只是我现在语言水平不高,实在是想不到……更加委婉的词了。”
克劳德把他从怀里放出来,把他放在桌子上,直面的目光或许显得真诚,他看着祝无忧,希望眼神的真挚能弥补言语的不足。
“对不起……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又用从前的方法待人接物,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接触——请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
“我没有怀疑过你,只是太冷了,忍不住抖了一下……”
克劳德笑了一下,指腹在他眼尾处点了点,“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睫毛掉进眼睛里这样的小事也可以,真话也好,谎言也罢,什么都好,事无巨细的,请……不留余力的告诉我,如果我配得上你的信任。”
“嗯,好……”
他又抱着自己的大腿,窝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思考。克劳德把最喜欢的外衫给了他,衣服太大,披在身上时盖住了他的眼睛,他就这样,在宽松的衣摆下偷偷看。
统子Q~Q:“我是没有没有你们聪明啦,毕竟你们两个臭皮匠顶我一个诸葛亮,惭愧惭愧——但我们先好好解决飞行舱的问题好吗?不能拖了!”
“去哪里收集资源,海底还是陆地?”克劳德一边说话,一边为祝无忧戴上耳坠,小猪躲不开他,任由他随便弄。
统子闻言,即刻恢复了生机:“嘻嘻,当然是耳坠里啦,赤心石地球上可没有,要去童话里寻找呀。”
“童话?”祝无忧发出疑问,“在虚无的找真实的东西吗?统子你是不是弄错了……”
“非也非也,我们L921上的资源和地球上的可不一样,如果打个比方的话,就像物质和精神,地球上的资源是物质资源,有实体看得见摸得着。L921上的反之,修补飞行舱的资源是摸不着哒。”
连克劳德都惊讶了好一阵,他从垃圾堆里攒出来的飞行舱,居然这么有来头。
“太不唯物了,世界果然千奇百怪。”祝无忧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觉得有点烫。他还在地球上,天道的规律无法避开。
统子忽然看见他红不溜秋的耳垂,眼睛转了几圈没检索出回答,问道:“其实地球人也很奇怪,比如现在,小猪你的耳朵为什么红,可以解释一下吗?我好丰富我的知识库呀。”
没良心的统子驱动小四轮,围着他一直观察。祝无忧受不了,转眼看见克劳德同款好奇的眼神,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可惜没有地缝,也没有什么东西让他挡挡脸。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头埋进克劳德的头发里,想快速了结话题,“别问了别问了,这是……我也不知道。”
克劳德心里一软,伸手挽起发丝,再将他往怀里靠了靠。
取得信任的感觉很温暖。
统子的电子嘴角翘上天,偷偷启动藏在脑袋里的摄像机,心里盘算着:记录一下人类行为,到时候回到L921,就能补完缺失的人类档案啦!
克劳德轻抚他的后背,“不知道就不用勉强说了——统子,所以去哪里找资源。”
统子:“克劳德最喜欢明知故问了,你自己跟小猪说去吧,我说不清楚。”话音刚落,它蹦蹦跳跳跑回中控室去了。
祝无忧一惊,抬起头来,“还有我什么事情吗?统子刚刚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
克劳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似乎在犹豫,他用手顺了顺祝无忧的头发,忐忑问道:“无忧,要不你还是留在飞行舱里好了,收集资源的事情交给我一个人就……”
“好什么好,就算你不说,我也要跟去,你还睡着的时候统子跟我说了,因为我意外到了飞行舱,舱上资源更加危急了,我这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去。”祝无忧抢话时叫一个快,话到最后,却落寞了不少。
“我不想欠你的。”
两人异口同声说,话碰到了一起,像是玻璃杯装在一起,一杯酒里装着经年的苦涩,一杯还是淡如白水,扬起的酒融在一起,变成了不咸不淡的两不相欠。
祝无忧走远了,他发现了一件事情,离克劳德太近的话,会忍不住看他的眼睛,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再高的防备墙都会瞬间崩塌,他不想这样,只能在防线将塌的前一刻,躲到看不见海的地方。
“我不会拖你后腿,虽然我挺笨的,但是我会努力的……努力。”他说得自己都不信了,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学生会招新时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淘汰了。”
舱里死寂一片,只有海底深处的轻鸣。
祝无忧看着窗外海的幽暗,一瞬间觉得身体被抽离,心脏跳动不是为了供氧,而是为了抽离呼吸,间歇性的眼皮抖动让他知道自己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离开。
好奇怪,身体总是这样难受,就算是已经死掉了,还是被缠着不放开吗?他心想。
突然,他身后传来动静,在他将要回头的前一秒,后背靠上一个坚实的依靠。克劳德来下窗的隔板,窗外的幽深被隔绝。
“和我一起。”克劳德在他耳边低语,“永远和我在一起,好吗?”
祝无忧的呼吸止住了,身上的抽离感慢慢消失,踏踏实实落在他的怀里,隔板是一面镜子,镜子里,他能看见克劳德难以言表的神情。
这是什么浪漫主义情节……
克劳德像只猫猫似的,环在他的身上,不安分的手拨动他耳坠。耳坠上海绿的晶石动了动,里面暗涌着某种能量。
“我才发现,克劳德的眼睛和耳坠的颜色一样呢。”他其实想问克劳德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可话到嘴边,有良心不安地收了回去。
他怕镜花水月一场空,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
克劳德的眉眼一弯,发丝散在他身前,细软的挑动人心,他总是温柔的,“如果我告诉无忧,这个耳坠是我缺失的瞳孔,你会相信吗?”
“诶!怎么会?那我岂不是夺走了克劳德的视力,这也太离谱了……”祝无忧讪讪地对戳自己的手指,慌张不已,“是真的吗?”
克劳德低头一思,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会,你带我看过这么多世界,不要这么说。”他顿了一刹,重新整理语言道:“我开玩笑的,不要当真……”
“那怎么去兔子说的幻境,开飞行舱吗?我前不久刚拿到了驾照,会开一点车。”
“用我的眼睛去。”
“眼睛?”
中控室里
统子连上了人类的网络,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改了IP地址,不然真就是自报家门等人来逮捕。
“让我看看人类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它期待极了,库库一顿点击。突然,网页卡在一则故事面前,它怕人类顺着网线找到飞行舱,于是立马切断了连接。
没办法,它只能暂且欣赏一下这篇故事,标题是“阿德勒斯的黎明”。
统子对人类的故事不是很好奇,可这则故事发生在伦敦,正好是他和克劳德去过的第一个人类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