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祝无忧又抓住统子,逮着它里里外外研究了一番,一点也不见外。
统子O?O:“小猪你别折腾我啦,我的零件都是几百年前的零件了,老咯容易散架。”
“你和克劳德是什么时候来的地球,这么说的话,统子你的零件是在地球上置办的喽。”祝无忧蹲在统子身边,双手抱膝,脑袋倚在膝盖上。
像是一直蜗壳的小猫。
统子嘻嘻笑了>.<:“不是的呀,我是克劳德捡来的,克劳德在L921上捡了一百年的垃圾,才还钱自己造了这架飞行舱。所以说,我是克劳德捡来的孩子!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迫降的了,只记得大家叫他工业革命。”
统子的小眼睛转了转,以为祝无忧在套话,可组织的人早在那个世纪就开始追捕克劳德了,小猪套的消息没有什么价值,难道他没经过系统间谍训练吗?
还是说这厮造诣太深,话中话它听不出?
“怎么啦,统子你继续说呀。”祝无忧托着脸,耳边的流苏耳坠跟着他的头一摇一摇。
统子的眼睛一下子被耳坠的火彩吸引了去,QAQ:“小猪好像一直带着这个耳坠,这个耳坠对你很重要,我这么感觉这东西似曾相识。”
“这个呀,是我在海边见到石头,后来自己做成了耳坠,就一直带着了,对我确实……很重要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望向耳坠,温情脉脉。
统子摊开机械臂:“可以给我研究研究吗,就一会儿”。
“不行哦,这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了,不能给你。”他直接拒绝,这个耳坠他带着十多年,陪着他去过很多地方,丢了耳坠就像丢了自己。
统子仗着自己年纪小,还想纠缠不停。被赶来的克劳德一把捏住命运的后脖颈,丢到了一边去。
他似乎有些起床气,银白的长发凌乱散开,睡眼惺忪,抿着嘴角气未消。
祝无忧有些惶恐,螃蟹一般蹑手蹑脚闪开了,在旁观望统子大战克劳德。
他毕竟是外人,不相关的人,陌生的人,被排除在外的人……
统子Q^Q:“地球有句古话,尊幼爱幼,我才一百五十五岁,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克劳德。”
克劳德脑里还迷糊着,半晌之后才想到措辞,“无忧才十九岁,你抢人家的东西就是不对,更何况是尊老爱幼,你别倚老卖老了。”
统子O~O:“可是小猪的耳坠好像是能量石耶,飞行舱坏了很久了,我也是救子心切才这样的。”
克劳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不是因为统子乱用成语,飞行舱一事也是他心上的一块疙瘩。
他静静坐了许久,忽然,发间传来一阵温柔的抚摸,回眸的一刹,正好撞见祝无忧浅棕色的瞳孔。他的长发在不知觉间被梳顺,而他竟然没有感知到一点温柔的触摸。
这只小猫的手法了得,三言两语间,他的长发换了新颜。
“在帮我梳头发吗?谢谢……”克劳德明知故问,他想说更多,却欲言又止。
他怕他不成熟的人类语言系统,会让祝无忧感到唐突,一个连知觉都没有的外星人,做什么事情都会惊扰到他吧,如果因此吓到了他就不好了……
统子撇嘴,心想这是奉承和讨好。
祝无忧不懂克劳德的忽远忽近,呆懵了一秒,小声问道:“能量石是什么,飞行舱坏了吗?”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克劳德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
他反手想摸祝无忧的脑袋,无奈事与愿违,跑回来的统子顶替了小猪的位置,他没摸到柔软的发丝,摸上了金属冷板,刚刚被治愈好的心情又跌到了谷底。
统子早有防备,以为克劳德会再次把他摔倒山路十八弯后,小滚轮提前后撤了一步。
结果克劳德不把他当回事,眼睛里只有小猪,人家都是有眼无珠,他是有祝没眼看。
“虽然我才十九岁,但是也算成年,克劳德还是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了……耳坠的石头我是在海边捡到的,难不成有什么和飞行舱有什么关联吗?”祝无忧摘下耳坠,耳坠上的火彩布灵布灵。
当年他还以为自己捡到了一块塑料石头,拿去首饰店加工的时候,店长说这石头太脆,一隔就碎,又看他出的加工费太少,三下两下把他赶出店。
他无奈,只能自己对付。十多年来,搭配石头的部件一直换来换去,不是被石头磨坏,就是被石头散出的化学物质灼烧。
祝无忧倒是不怕这石头伤了自己,毕竟他总是倒霉的,不差着一点石头霉运了。
克劳德接过耳坠,看着掌心间海绿的小石块,眼中掠过一丝探究欲,不怀好意地问:“这石头真的是无忧在海边捡到的吗?有没有记错的可能?”
他的掌心颤抖着,像是被多年前的冷风吹寒。
“诶?又被克劳德猜中了——其实我不记得是在哪里捡到的了,只记得是在一个有水的地方,大家都问是从哪里来的,我统一口径,说是从海里来的,比较可信一点。”说着说着,祝无忧的身体不自觉贴近克劳德。
一步一步贴近,发丝不经意间交缠在一起,银白的长发占据优势,浅淡的颜色吞并黑发,像是晨昏线上晨光推走阴暗。
说起他自己事情,他总是比寻常多了几分兴致,“不过,我从小就不喜欢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当时会去水边找这个石头,大抵是缘分吧……”
克劳德第一次见如此生动的他,有点开心,居然有人向他讲述他的过去。
可恍惚间,心底的那片冷还是放不下。
统子说,人类的心扉最难打开,比海底的岩石裂缝还难打开,因为岩石裂缝间涌出岩浆,是受地壳运动影响,人不一样,心扉只为某个人敞开。地球上十几亿人,岩浆裂缝屈指可数。
他心底炽热岩浆为他漫流,何其幸运。
“克劳德又在脑子冒泡了,小猪你别讲了,克劳德要睡过去了。”统子挥舞着机械臂,如刑天舞干戚。
祝无忧停下,脸上有一丝愧色,“我说多了”这句话还在咽喉里。
克劳德回应道:“我在听,无忧你别听统子的话,他嘴笨。”
手不自觉的揽上他的肩膀,旁若无人和小家伙共赏石头,像是在欣赏世上最杰出的画作。
祝无忧毫无反应,任由自己坐在对方的怀里,过分的平静甚至显得力气。
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也许是久久抱着,耳边落下的银发扎到了他的脸,一滴眼泪落到克劳德的手背上,冰凉的,像是初冬落雪融在掌间。
发觉自己的情绪露了馅,祝无忧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大难临头的想法挥之不去,在心头盘旋。
“睫毛掉进眼睛里了,不好意思。”他苍茫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