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午:“世上有一见如故的家人,有不问来由的关照吗?看来终究是我肤浅了。敢问先生的法子是什么,左故不是一个还糊弄的人,他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会做到的。”
希尔;“他做不到,就像给你自由一样……我已经找到了让他,让你留在这个世界的办法,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够兑现。所以,不必担心。”
他转身回到茶几边,接过那杯凉掉的茶水,敬停午一杯,兀自饮尽。
停午:“不走了嘛?”
希尔犹豫了一下,贴在他耳边小声道:“抱歉,借一下你的海棠。”
他挑起停午耳边的海棠,下一瞬间,一只箭从他们中间穿过,劈开了山涧瀑布,立在石头上。
“嗯,谢谢,我要走了。”希尔莞尔一笑,为他别好花,一个人转身跳上台阁,在转弯处牵起一个人的手,拉着他跑起来,离开这世外之境。
“大哥早就发现我了吗?”莫远还的目光落寞,看着他的背影,无从多言。
希尔:“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看见你,从遇见你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说过了,远还……”
莫远还眼眶一酸:“他们……不会追上来吗?大哥要不把我留在这个地方吧,这样我就不会拖累你,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了。”
逆着光,希尔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他的身体融在光中,失去了边界,像水天交融时,以为海是天,天是海。
他想起某年,他在走上沙滩时被藏在沙子里的刀片划伤,海水渗进皮肉里生疼。
他的的肩膀现在也是。
“大哥,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冷?”莫远还问,希尔的指尖离他越来越远了,他感到一阵头昏目眩,大脑缩成一团又被碾成泥泞。
“远怀快醒醒……不要再睡了。”
希尔的声音在他脑海间回荡,一声又一声,如鸟鸣在群山回唱。
莫远还睁开眼睛,眼前是血红一片,希尔双手揽着他的肩膀,肩上破开一个血窟窿,嘴里担心焦急:“快醒醒,不要睡着了,那都是梦,不是真的。”
走廊尽头处,停午扯着左故的手,不让他继续发箭射击,希尔倒在他身前,手上的血痕染透他的衬衫。
左故:“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今天,总要有一个人离开,小莫,不要怪我,如果你存在,他身上的能量一定不够供给两个人用,只能委屈你先回幻境一趟了。”
莫远还不敢触碰他的伤口,近在咫尺,疼在心上:“大哥……为什么为什么……”
他早早躲在台阁后听着他们谈话,未曾想眼睛一睁一闭间,眼前紧紧盯着的人受了重伤。
左故等不了他们的惺惺相惜,举起弓,箭将离弦。
“不要乱言乱语……安静一点,我有点……头疼。”希尔笑得勉强,旋即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神情决绝。
“心脏是有偏向的,你知道它更向着谁……如果你不想你的爱人就此长辞于世,就请立刻放下手中的箭和枪……毕竟我死了,你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左故轻蔑哼来一声:“你不会自杀,为了你的家人,你是不是太小看你的舅舅了……”
“所以我说心有偏向,我受伤的话,那微乎其微的能量便会削减一/大半,谁死谁生,显而易见,言尽于此。”
停午抓住左故的手,死死攥紧,“收手吧,放过他们……放过我好吗?”
左故:“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为什么,是你先闯入了我的世界,你不能,也不可以擅自离开,我不允许。”
强硬如他,还是落泪。
他不明白先爱他的人为什么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爱是他停午先下的注,他只是把这份感情从赌场搬到了山居里,为什么他的爱人还是认为这份感情是一份交易,属于金钱,名利,属于一片虚妄。
他用尽了所有手段,却换得一次又一次的“放过我……”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就算你恨死我,骂死我,把我杀了千刀万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我的运气,再遇见你的那一瞬间就用完了,我要一辈子缠着你,要用你的运气,还清你欠下的苦债。”
他抬眼一瞬,眼前的两个呢又开跑了。
箭上弦,目光还未瞄准,停午走到他们身前,张开双手挡住了箭轨。侧边的发丝散开,风吹百花入,弦上落海棠。
“你总是不听我的话,总是幼稚的想要把一切据为己有,但是这个世界不是你左故专属的……你要我怎么爱你,用性命用健康还是用你那颗固执而又狂躁的心……听不懂吗笨蛋,如果真的爱我,就放下手中的箭,不要让弦永远紧绷,永远指向我。”
他以为咄咄逼近是爱,是紧密相依,是可以永远在一起。左故放下手中的箭,无所言。
该离场的嘉宾走远,他慢慢向停午走去,心里不说恨他了,怨恨也全无了,所有感情如山涧落入潭中。
忽而一瞬,左故以为自己要放下了。
砰——
西侧房间的都水塔炸了
排山倒海的水涌出来,淹没了台阁。
左故下意识去护着停午,忘记了手上拿着箭,箭的一端不慎划伤了他。
左故:“为什么我总是会伤害到你?”他默自念着,不料话被停午听了去。
“为什么生活里总是没有我?可是我的生活里都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