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祝无忧,怎么还没有到,都几点了呀,又不守约了。”宁雪庭看着表,在地下基地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受不了他的失约,她直接打着手电筒找起资料来,“该不会跑去另外一个次元了吧,为什么发信息也不回。”
她不再多言,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第六感和猜测过于准确,说话一语成谶的机会太大。
地下基地里,空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浓烈,像是南方教室冬日里,无数人挤在室内呼吸取暖,老师抱怨教室里空气不流通。
地上灰尘踩开了。
她心里有些忐忑,放在包里的匕首和电击棒拿了出来,一个放在手上,一个揣在口袋里,心里万般不愿,也抵不过当年一句玩笑的话。
“最讨厌你了,都是因为你,宁叔叔才会被人陷害,他明明这么年轻,为什么会突然离开……都是因为你,你不是他的孩子,他收养了你,你为什么要给你带来死亡和痛苦……为什么……”
她的继父意外离世,好不容易圆满的家庭一下子碎裂,一气之下,她信了谣言,把所有的罪过和脾气撒在她的新哥哥身上。
气话不会考虑,不会记得,这位兄长从小和继父一起生活,他们之间的感情,远胜她所知。
“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言尽,离去,多年不见或者说再也没见过了。姗姗来迟的道歉一无所用,但她还是想见他一面。
母亲说她的这位继兄失踪很久了,她派人找也找不到,只说其中的利益牵扯太大,让她早些放弃才好。
她答应过离世的爱人,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时过境迁岁转人异,誓言还在,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
宁雪庭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记这么久,长久的愧疚揪着心头肉,很疼,说她不该为人说她没有良心,但有时这种愧疚又像一剂强化剂,催着她不断往前,走向一些不同寻常的道路。
往前的道路,空气似乎越来越压抑了。
她握紧手中的刀,想象着自己一往无前的模样,心里念叨着对不起,脚下的步伐也随着轻快了不少。
脚尖处漏风了,凉飕飕一片,她转头一看,右手边的门房间门打开,门上门牌号显示为“0”。
认真一看,一只猩红的眼睛疲惫地盯着他,看见她的一刹间,屋子里的人伸出手臂将她拉了进去。宁雪庭的刀还没挥起来,便被那人按在墙角。
“你怎么在这里?”莫远还着急问,他的声音极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你……祝无忧跟你一起来了?”
恍惚一阵,缓过来宁雪庭同样脑袋一懵,“这句话应该要我问才对吧?你跟你大哥一起来的吗?你们果然,在调查祝言的事情。”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莫远还的语气一下子淡了下来,他走到墙后,祝佑安倒在墙上,肩上的伤口并不乐观,整个人昏迷不醒。
宁雪庭:“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俯身检查起祝佑安的伤口,不深,流的血不多,不应该致人昏迷才对。一个不注意,她碰到地上散落的针头,心里一下子明晰。
莫远还捶着墙,愤慨难平:“应该是祝言的人也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佑安姐为了保护我受了伤,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恶——”
“先别太担心,这药物应该是的麻醉剂之类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宁雪庭仔细端详手中的试剂,再三确认,认定这是祝言地下室里的常用试剂。
祝无忧之前偷偷回去时给她拍过照片,她不会记错的。
莫远还:“对了,外面的包围的人这么多,你是怎么进来的?很奇怪呢……”
宁雪庭:“可别怀疑我,我还没来得及调查你和祝言的关系呢,虽然你认识老祝的大哥,但不代表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身上的疑点可不少。”
“比如……”
“比如你是不是地球人,来不来自这个世界?”
莫远还探究的心一下落空,眼神不自觉瞟了她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正常人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吧,我看你是动漫看多了,一时中二……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差距……真的是……”
“还真是愿者上钩呢。”宁雪庭替祝佑安简单处理了下伤口,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为她披上,“我还没有开始摆证据,小鱼就自己上钩了……唉,没办法,真像永远只有一个……”
莫远还受不了她的间歇性中二,一个轻拳打在她肩膀上,助力她恢复理智清醒,嘴上依旧老实诚恳:“那证据是什么?说来听听……肯定不是我想要听的,只是……方便破案你懂吗?”
“谁的身体数据没有一项与人类相符,却能安稳活在这个世界上?心脏不用跳动,就能自在独行……多少个人的梦想……”宁雪庭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厮果真藏不住心事,一句委婉的钩子,就轻易钓上了大鱼。
莫远还想起那晚假寐时,房间里希尔和祝佑安的话。
希尔:“远还的资料被左故偷走交给祝言了,无忧前些天偷偷回去,又偷走了那一份资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不对,世事难料才对。”
祝佑安:“我早说过的,你那表得不能再表的舅舅没安好心,祝言和我们这两头吃……按照那厮的性子,知道了他的爱人不是你供给能源的首选,估计会对远还下手,你要怎么办……”
希尔长久沉默,他不解,呼吸久久停滞着。等到手腕间温存忽现,他才想起来自己憋气憋得太久,装睡的事情败露了。
希尔没有拆穿他,细心为他系好表带,在他耳边轻语:“那便就此了断好了。”
“诶——你们外星人这么容易陷入幻想之中的吗?好神奇,幻境之中会看见什么呢,好好奇!”宁雪庭站在他面前,盯着坠入思绪的莫远还好几分钟。
坠入心海欲壑的他总难抽离,坠落时脑子像是攥紧的麻绳,霍愣愣直成一条线,醒来时麻绳砰然炸开,膨胀的思绪挤压头脑,痛不欲生。
莫远还扶着脑袋回缓,宁雪庭以为是自己的话太过分,连忙找补道:“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外星人和手表哥了,对不起对不起……”
莫远还叹气:“我没有生气,不用道歉……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叫我纸片人了,我不喜欢这样的称呼。”
宁雪庭:“你还是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