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家里堆满绿植,墨淡相宜的草木花卉叠叠掩掩,行于其间,颇有乱花渐欲迷人眼之感。
柠檬树不消说,薄荷堆满角落,橘猫弯着小嘴晒太阳,背上的蝴蝶把触角当成枯枝,颤颤巍巍落脚在猫儿背上,浅而淡的思绪流芳,如大雾降临缠绕整个房子。
似乎一切在此的事物,抛却了时间月份,只以瞬息计算生命的光阴流转。
“你先抱着小橘,它太粘人了,不这样的话我没法做早饭……”克劳德嘱托道粉色围裙系在脖子上,一副要大干一场的神情,“无忧也是,不要一直黏着我。”
克劳德点了下他的鼻尖,对面的小家伙片刻间塌下眉,怀里的橘猫狐疑看着他,感叹自己终于可以退居二线,“好吧,那我站在你旁边看着你做饭。”
“这个倒是可以……”克劳德掐了下他的耳垂,挽在右侧的头发又松动了,他的发带不记事,常常兀自解开。
祝无忧手疾眼快放下小橘,不灵巧的手为他挽发系带,捻丝慢拢,结束之后特意留出几缕发丝,任风吹倚。
祝无忧叉腰得意道:“这下好了,你替我绑过一次头发,我也为你绑过一次,互补上了。”
克劳德:“不是什么事情都要讲究来去的。”
祝无忧:“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可不要说教我,我天生反骨,听不得一点。”
“嗯,知道啦。”
咔哒——
鸡蛋落入碗里,三两下搅打均匀,缓缓滑入平底锅,一两分钟后加入虾仁,待到鹅黄将熟未熟,撒入一点黑胡椒粉,最后往面包上轻轻一扣,大功告成。
忽然之间,一缕晨光落在白瓷碟上,顺光向外,院子里的橘花繁繁,摇曳在风中,点点摇晃,春天摇摇欲坠。
祝无忧在花下逗猫,猫儿对他的气味还不熟悉,眼神呆呆不肯降伏,橘花落在他们身上,春风是融合的酒,将风、花、渐升的温度搅和,不明晰的悸动化在玻璃窗上,克劳德在窗里看见自己,自己的倒影和他交缠在一起。
“你是兮岛上的小猫咪吗?怎么感觉你身上有薄荷的味道,小猫不能多吃薄荷的知不知道,乖乖的,不要乱动啦。”祝无忧逗猫的方式出奇原始,他的发丝在光中,染上了橘猫的金灿灿。
庭院里花穹正邀风动铃,小橘猫逃离祝无忧的掌心,抖着猫跑到花穹里打滚,满地落紫,穹顶留有一处天窗,昨夜的雨三两滴才落,他的发丝不幸中招,共花戴雨。
他抬头仰望,流光倾泻,绿影斑驳,别有意趣。克劳德拉开后门,远远唤他回家吃饭,后门边上不小心桂花缠着长发,偶发狼狈事情。
“怎么这样粗心?”祝无忧不管小猫,一路小跑过去为他解发,“哪有人把桂花树种在门旁边的,这树长得可快了,克劳德不知道吗?”
克劳德叹气,悔不当初,“我不知道临溪的时令,以为桂花都在秋天开,生长的季节短,没考虑清楚。”
“临溪在北纬21度,秋天没有一周,桂花现在开业不奇怪,下次还是先做好调研再种树吧。”解开银发,几粒桂花留在他的发梢,祝无忧当这是雅趣,不多手拿下。
克劳德侧目一看,顺势拈了几粒下来,趁着祝无忧不注意,悄悄放在他的头顶的漩涡上。
“可爱……”
祝无忧懵圈回头:“什么可爱?小橘不肯跟我回来,你去劝一劝它吧……对了,他是不是兮岛上的小猫的,它们头上都有月牙,我怀疑是这样的。”
“嗯嗯。”克劳德忽然双手捏住他的脸,俯身低头吻过来。
祝无忧反应不及,掉入了他的陷阱,指尖松动,手上捡来的紫藤落花不觉掉落,小橘款步路过,接住了残春再盛。
良久,他脚步踉跄退到墙边,不小心撞到桂树一脚,发顶上的小心机不再管用,落花无数为他做冠。
水深时吻浅,花繁间吻重。
他一时间接受不过来,脚底不稳醉倒。
“下次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吗?”他捂着脸,耳垂通红,“那个……缺氧的时候是站不稳的,而且而且,克劳德你怎么变了……嗯?是不是太重了一些。”
克劳德意犹未尽,见他站不稳,直接上手横抱他,“嗯,对不起,我下次会小心的。”
“没有没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他摆手否定,“只是我怕撞到你了,我可以自己走的,放我下来吧。”
“不要呢。”
“为什么?”
克劳德挪了挪脚边的小橘,一本不正经说道:“小橘吃醋了,会咬你的。”
橘猫一个劲蹭着克劳德的裤腿,额头上月牙状的花纹被紫藤花盖住,一点墨紫在头,像是新贴异色花钿。
祝无忧被他一路抱到客厅,软磨硬泡只之下,克劳德终于舍得放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