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驿站东厢房内。
太医为辰宴缠好绷带,眉峰高隆的起身,朝太子行礼:“太子殿下,三王爷右脚患疾,如今又被刀剑划伤骨髓,怕是难痊愈呐。”
辰辛神情紧绷,望着辰宴心情复杂。
四周凝滞。
“如果当初那群贼人划破的是孤的后背,你也不用面临这般风险。”辰辛上前一步,边说着边毫不芥蒂的将手往绷带处探去。药草浓郁刺鼻的气息若隐若现,辰宴目光轻柔唤了他一声。
“殿下,无碍。”
辰辛吓得手一抖,指尖触碰到他的伤口,吓得身体绷直:“抱歉。”
一惊一乍。
辰宴笑出来,瞧着殿下视若珍宝的架势,半弯着身子将他扶起来,在辰辛不解的目光中,安步当车的朝着牛牛走去。
牛牛立刻掏出一件大氅:“王爷,只剩下粥厂还未瞧过了。”
辰辛哑然:“不疼?”
他长眸朝下,那洁白的绷带早已渗出红渍。
“殿下,这些疼痛对臣来说不值一提。”辰宴对辰辛摆手:“我已差人报告陛下,前来接您的马车和护卫不久就能到了,您先歇着。外面风寒,流感侵袭,切记小心。”
说完话就爽快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矫健的步伐在辰辛眼前闪过残影,他一个人待在厢房,不知为何,心口酥酥麻麻的。
外廊。
辰宴出了门,就从豪迈的步子变成一拐一瘸,他招手冲牛牛喊道:“还不快扶住本王。”
牛牛愤愤的抗住他的臂膀,嘴里丝毫不顾及主仆情谊:“您为什么要在殿下面前装作无事?这旧疾本就好的不容易,偏生现在……”语气里颇带着恨铁不成钢:“王爷啊,不是奴才多嘴,只是九镇那里的话本子都说了,要想博得心上人的喜欢,第一步就是要让他心疼,刚刚那么好的机会,您装疼躺床上殿下肯定更会关心您的。”
没瞧见刚刚都有了肌肤接触了。
对,指尖跟绷带的接触也算。
辰宴倒吸一口凉气,示意牛牛动作缓些,方才用意颇深道:“这你就不懂了,心疼也会疼,我不愿殿下难受。”
二人看着不正经,可出了驿站,辰宴就站直了一走一顿的来,保留了皇家威严。
厢房内。
辰辛心事重重的坐在暖炉旁,手上逐渐涌起了血色,但脸瞧着似在魂游太虚。
辰枭走进来,看见淮儿这般模样,让人烘了下周身,确保没了寒气这才走到淮儿身边:“害怕了?”
辰辛瞳眸聚焦,眼中父皇的脸庞逐渐聚焦,连带着星光点点。
“父皇?”他坐着喊了声,才察觉到嗓音早已干哑,他试探性扯住父皇的袖口,见父皇没有厌恶的甩开,便一点点的将身子挤进父皇的怀抱,这个怀抱宽阔温暖,可以包容他的一切:“儿臣五年前好不容易才将辰宴的腿给治好,可今日又故态复萌,都怪儿臣没有注意,近些日子也过于懒散,居然躲不开那群人的追击。”
“错不在你,为何怪在自己身上。”辰枭受宠若惊,足足快有半年,他未曾与淮儿这般亲近了。难得的接触,让他呼吸都收着:“别怕,那伤不重,朕会派最好的太医帮他看腿,别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守卫出错,婢女疏漏,你最无辜。”
辰辛努嘴,蹭着辰枭的胸口:“孩儿知道这是场无妄之灾,可对辰宴来说更是。”
“如果心中有愧,那就去补偿。”辰枭揉着淮儿的脑袋,望着可爱的发旋一晃一晃,心间像是被人戳了下。
“应该怎么补偿?”辰辛仰头,正好对视上父皇那双沉溺纵论的眼,心跳漏了半截:“父皇……”
“乖。”
二人紧紧相拥,带着灼热的温度吞噬残存的理智般,再未分离,直到晨昏破晓,天光大亮,仍贪婪汲取。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的亲密接触。
而后重重对视,触摸,都没这次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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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宴站在门口,大雪纷飞,他这般站了一夜,腿上加重,寒意深入骨髓。
牛牛劝不动,心急如焚,想要一了百了的冲进去让太子殿下劝他,却被辰宴压低声音吼住:“站住,不许打扰他们!”
父子之间,总归是有些心灵感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