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枭不是愚蠢之辈,他敛起袖袍,步步迈进辰宴,眼底压抑着怒火:“既然如此,朕怎么能放心将他交给你。”
微风吹风,打着不远处的折柳枝,硕硕抖动。
一如辰宴的心。
他掀开眼帘,目光如炬:“什么意思?”
辰枭喟然,转身不肯说话,辰宴要追问,却连袖袍都拉扯不住。
辰枭进了太子的营帐,叮嘱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床榻上,辰辛入梦。
梦到父皇进入他的宫殿,抱着还酣睡的他,抚摸,轻蹭,呢喃,眼中有数不尽的情谊。
宽大温厚的手挤入他的五指指缝,痴缠纠葛一夜。
日上三竿。
辰辛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呼吸,手下意识方身侧摸过去。
空空如也。
父皇没有在身侧伴他,一股失落划过心头,这时,翠竹小跑过来,瞧见殿下醒了,赶紧过来伺候。
“殿下,外面已经整装待发了,约莫三个时辰就能回到皇宫。”
辰辛脑袋转了会,想起自己和辰宴一起落崖,寻得北戎地图,最后回去的路上遇见了父皇。
他还……
骨节分明的手攥紧被褥,他咬住下唇,眸光闪烁。
他似乎,对父皇说了厌恶的话。
要去道歉吗?可父皇应该不会在乎的。父皇现在心里眼里都是辰宴,昨日宁愿跋涉一天也要寻到他。
“殿下?”
见殿下发呆,翠竹轻喊一声。
辰辛摇了摇头,转身坐在床沿:“伺候孤更衣吧。”
分明走了两夜的路,可他身上清爽干净,辰辛以为是翠竹替他擦拭,便没有多问,只是刚出门,就冷不丁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父皇?”
辰辛抬头,自下而上望着刀削斧阔的俊脸,清冷的眼变得痴迷,可头脑还是门清的:“您是觉得儿臣拖了后退,让大家晚回去了?”
“朕不是——”
“您放心,儿臣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能走。”刚走一步,就打了个喷嚏:“阿嚏!”
辰枭严阵以待的转身,谁料晚了一步。
辰宴晚他一步入门,将太子拥入怀里。
“殿下。”
辰宴心疼的握住辰辛的手:“我已经着人为您准备了暖炉,您可用餐了?我听太医说您落了水身子弱,让人先准备了些流食。”
“好。”辰辛丝毫不拒绝辰宴的体贴,应他的要求上了马车。
车帘关闭,辰枭远远望着那一幕,眼中不自觉猩红。
央子瞧着,也是无尽思绪涌上心头。
到底是同龄人能玩到一块去,陛下年龄不小了,怕是以后陛下和太子殿下会越来越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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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的秋狝结束。
因着辰辛和辰宴二位皇子落了崖,导致这场秋狝的第一名,是那不堪大用的二皇子,他虽无用,却是除他二人外大臣最值得讨好的。
二皇子拿得尚方宝剑,抬头就瞧着皇兄和三弟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二人竟然齐齐笑了起来。
他轻哼一声,趾高气扬的让人收着剑回到自己的宫殿。
辰辛是被辰宴的笑话都笑的,右手放在辰宴的肩膀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说那南蛮之人这般有趣?”
辰宴点头,用指腹擦拭辰辛眼角的挤出的泪珠,眼中带着温柔:“对,殿下。”
看了看日头,他补充问:“听说民间有很多好玩的玩意,刚好今日休沐,您要不要跟宴儿一起去玩一玩。”
“玩?”辰宴差点答应,咬舌:“不行,你很闲吗?父皇难道没有给你布置公务?”
辰宴摇头,双手摁住辰辛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后您登基,我就是您最锋利的剑,却不能代您处理公务,这是帝王必须亲自处理的。”
辰辛当然知道,但还是被这句话说的怔住。
“恩。”
他敛住笑意,回想起每一世的结局,对这句话的信任度为0,玩闹的心思也淡了,摆摆手让辰宴离开,自个去御花园闲逛。
此刻礼部的人正在和父皇在前殿商议要事,所以他才敢心安理得的站在这里,望着这簇簇繁花。
翠竹在身后随侍,感慨这花可真漂亮。
是辰辛最爱的海棠。
他伸出手抚摸,指尖轻触花瓣,划过枝节,用力将它折了下来,自言自语:“父皇最喜欢海棠。”
不远处就是父皇的宫殿。
辰辛大着胆子往寝宫里走去,将它放在父皇常用来喝茶的桌案上,这才捂着激动的胸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