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的时候，周围都是黑的，叫了一声穆尹，随后才反应过来。

脚步声又靠近了些，刚睡醒的人还看不清门口站着的人，只是听着声音就安心了许多：“穆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这声又像极了呢喃，若不是看到床上的人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穆尹会觉得这只是Omega说的梦话。

Omega的声音越来越弱，后面说了什么，穆尹没有听清。他又靠回了门边：“我不走，你睡吧。”

床上的人眼睛刚闭上，没过一分钟又重新睁开，确认穆尹还在后，又缓缓闭上。

就这样反复几次，穆尹好笑又心疼，索性直接走了进去：“睡吧，我在这儿，不走。”

宿白偏头看着他，眼神直直的，往常他们对上目光的时候，Omega总会移开视线，但这一次，他们谁也没动。

Omega的眼睛黑亮，眼底有些水光，窗帘因为Omega翻动的动作晃了一下，有一瞬的光线投了进来，照到Omega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穆尹看了两秒，移开目光：“快睡吧，我等你睡着。”

宿白又感受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沉木香，穆尹在他身边的这几天，总是会释放些安抚性的信息素给他。

对于他这种Omega来说，发情期对于信息素的需求极高，但从始至终，穆尹给他的信息素总是这样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包裹着他却又总是不够。

沉默的香气平缓，可以将所有的烦躁都压下去，被这样的信息素包裹，宿白觉得自己的情绪都平静了许多。

Alpha就坐在自己面前，什么也不干守着自己，放在半年前，宿白完全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

一整天情绪激烈起伏后再次平缓下来，很难忍住不多想，就连睡梦中也是，他梦到了自己离开后爷爷疯狂找自己的样子，也梦到了那几年在那些人手中的经历。

都不怎么美好，睁眼觉得现在的生活才是真正的梦境。

所以他睁着眼睛久久不愿意合上，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穆尹是真实的，他现在的生活也是真实的。

沉木的气息开始变得缠绵，宿白往后缩了缩身子：“穆哥……”他想说，穆尹可不可以今晚留下睡在床上。

可话刚出口，穆尹疑惑的声音语调扬了一下，安静的氛围被打破，宿白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我睡了。”

他闭上眼睛，掩去眼中的情绪，一直到呼吸变得平缓，他感觉Alpha小声地离开了房间。

穆尹走得很轻，出门前又回头确认了一眼，床上的人没有醒来的迹象，才又蹑手蹑脚地走向了沙发。

他不想把Omega吵醒，可躺到沙发上，自己也没有多少睡意。

Omega哭泣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穆尹看到的时候只觉得心疼，静下心来再想到那一幕，又更觉得难受。

他们的人生轨迹中都有老头的存在，心善地收留了两个人，可到死都没有见到自己喜欢的小孙子最后一面。

穆尹又突然觉得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在几个月前将Omega留了下来，庆幸对方也没有忘记老头，庆幸自己将那件衣服递给了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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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白是过了很久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很安静，和往常一样，或许是因为一直睁着眼适应了黑暗，他这次一眼就看到了屋外的人。

穆尹随意地躺在沙发上，身边依旧空出了些位置。于是他走近躺了过去，重新将自己埋进了这个熟悉的怀抱。

Alpha身上的味道他很喜欢，无论是信息素还是衣服上的味道，只让宿白觉得心安。

在Alpha身旁的时候，他总是睡得很好，尽管精神要高度警惕，随时要注意身旁人的动静，但确确实实让他感到放松。

于是他又将头向里埋了埋，脑袋抵在Alpha的肩上，呼吸随着Alpha起伏。

快睡着的时候，身旁的人突然动了一下，手臂环过他的肩膀落了下来。宿白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暂停了，浑身僵硬不敢动，颤巍巍地睁开眼，向上看了一眼，才发现穆尹并没有醒来。

他们此刻面对面躺着，穆尹微微向后仰着头，下巴正好在宿白脑袋上一点，在靠近就会贴到Omega的额头上。

宿白紧张地等了许久，身上的胳膊一动不动，许久后，他才重新松了口气。

缓缓地放平情绪，困意重新涌了上来，就这样埋在Alpha的肩侧，被熟悉的味道包裹，一直睡到了天亮。

再睁眼的时候，Alpha的胳膊已经收了回去了，宿白小心地从沙发上起身回了房间。

一连几天，宿白都这样沙发床上两头跑，直到第四天，睁眼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穆尹不在家中，厨房里有做好的饭菜。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躺在穆尹身边睡着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其他印象。

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直到Alpha回到家中，几次拿起手机都不知道该给穆尹发什么消息，倒是对方先给他发了一句：“下楼。”

没有人提前一天晚上的事情，穆尹带着他上车，宿白也没问他们要去哪，知道他们在一处有些荒凉的地方下车。

宿白顺着穆尹的目光看了过去，空旷的一片地，零零散散地立着几个土堆，土堆上是几个矮矮的石碑。

“去吧，他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