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尹是在第二天晚上听完Omeg的故事的。

将自己在房间里闷了一天的人终于愿意打开房门走出来，彼时，穆尹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像是有所察觉般抬头，正好对上了Omega开门后投来的的目光。

勉强恢复了些气色，穆尹先移开了目光。

“穆哥，”宿白叫了他一声，“我想去看看爷爷。”他的语气很轻，因为哭过有些沙哑。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穆尹站起身，将放在厨房里的饭端了出来。

Omega坐在对面，半天碗里的饭只下去了一点，穆尹盯着他看了一会，宿白的嘴张张合合，但每次都没有吃多少东西。

昨天，这张唇划过自己的脸，穆尹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直到Omega的唇离开，他才后知后觉，猛然直起了身子。

脸颊发烫，整个人似乎都在发热，尽管Omega睡着意识不到，但他站在一旁，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去看Omega的脸。

穆尹早就觉得自己的感情有些不对，但从来没有多想，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开始有些慌乱。

空气里，玉兰和沉香还在融合，勾勒出一丝缠绵的感觉。穆尹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才勉强缓解了些热意。

一整个下午，穆尹都没看Omega一眼。沙发上的人熟睡一直到天黑，宿白醒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人。

窗帘被拉着，昏暗的环境，只有玄关处亮着小灯。空气里只剩下了些淡淡的木质香，若有若无，快要消散干净。

他的手上还抓着那件衣服，宿白起身，缓缓走进了屋子里。

又过了许久，他才听到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穆尹没开灯，一直走到沙发旁边，看到Omega已经回到房子以后才打开了客厅的灯。

两个人，一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一个坐在沙发上发呆。影子映在窗户上，有些寂寥。

穆尹出去吹了很久的风，心里实在是有些乱，逛到药店的时候，看到了之前那个Beta店员。

刚给上一个顾客结完账，抬头正好对上穆尹的目光。先前也见过面，他对穆尹扬起了一个笑，穆尹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恭喜你啊。”穆尹先开口，“听说您爱人生了个女儿，好幸福。”

Beta笑着点头：“之前同事就和我说有个可帅气的小伙子过来找我，原来是你啊。”

穆尹也笑了一下，又听到对方问他：“你的Omega怎么样了？”

他的Omega？原本有些乱的脑子被这一句话问得清醒了许多，穆尹摇头：“他是我的弟弟，已经好了许多了。”

“原来是这样，之前同事和我说，还以为你俩是一对，看着挺般配。”Beta笑着打哈哈，穆尹也跟着笑了一下，但眼里没多少笑意。

偏头看了一眼映在玻璃上的自己的影子，穆尹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他对Omega的感情或许已经超越了对弟弟的感情。

但是，也并不是出于Alpha对Omega的喜欢。

-

吃完饭后，穆尹听宿白讲了一个故事，关于他的童年，关于他没有被卖掉之前。

Omega的声音很平淡，回忆起过去的时候情感没什么波澜，一直到提到了老头。他抽噎了几声，声音染上了哭腔。

这样的场景，穆尹听Omega给自己讲过很多次他的故事，但没有哪一次让他和Omega一起身临其境感受那样的痛苦。

“我以为，我不去找他，他会慢慢忘了我，”宿白整张脸都埋进了手心里，“可他到死还留着这件衣服。”

老头重情，尽管只相处了几个月，但穆尹知道，老头一直都没有放下那个11岁就被家里卖掉的小孩。

一开始见不到宿白的时候，老头四处去寻找，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瘦瘦高高的小孩，长得很漂亮，很水灵。

后来知道被卖了，老头甚至想去宿白家里闹一番，可他没有身份。

说到这的时候，老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世界上有这么心狠的父母，那天就不该让他走的。”

“他要是没回家，说不定就不用被卖了。”

穆尹抽了张纸，在Omega面前站定想帮他擦掉眼泪，没想到宿白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怀里的Omega声音沉闷：“穆哥，我想去看他。”

穆尹没有答应他，按照Omega现在的精神状况，到时候只会哭得更猛，身体更差：“再过几天，你也不想他看到你现在这么难受的样子吧。”

当天晚上穆尹没怎么睡，Omega的房门一直开着，穆尹站在门口，可以听到Omega在梦里也有些啜泣的声音。

嘴里似乎还在念着老头。

穆尹听了一会儿，转身刚走到沙发上，就听到屋子里的人叫他：“穆哥，你在吗？”

“我在。”他又重新返了回去，“怎么了？怎么醒来了？”

宿白一直都睡不熟，睡梦中的场景不好受，听到穆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梦里爷爷的背影也跟着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