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两匹马清脆的马蹄声混杂在一处,像是倾盆大雨打在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密集的马蹄声拉紧了人的神经。
路遇被口哨声吸引,不自觉地偏头看了眼旁边黑马身上的人。他的视线对上黑马骑手投来的目光。
是傅奕简。
傅奕简对着偏过头的路遇勾起唇角,极富挑衅意味地对路遇咧出一个笑容,随后狠狠一夹马肚,骑着马直接冲了出去。
几乎是下一刻,路遇不经思索地松了松马缰,腰胯发力,握在手心的马鞭转了个方向,带着催促意味极轻地拍了下白马的颈侧。
白马后肢发力,骤然提速,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直直追向前方的黑马。
这才是这学期的第一节马术课,前方的绕场标准障碍路线空无一人。
骑在黑马上的傅奕简听见后方逼近的马蹄声,挑起眉,他勒紧缰绳,轻松地越过横在前方的横杆。
路遇紧随其后,控制着白马在最佳位置跃起,平稳地越过障碍物,紧紧跟上前面的黑马。
争锋相对的两人毫无疑问地引起了场内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训练的同学停下了动作,退至马场边缘,饶有兴致地观看这场突然发起的比赛。
马术课经常会有交流和比试,但是像这样充满火药味的比试倒是并不常见。
马术课经常有人围观,观景台上原本三三两两坐着的同学纷纷站起,探头看向场地,甚至有人兴致勃勃地拿起手机开始录像。
“那两人是谁?”有人疑惑地问。
拿着手机的同学放大手机上的画面:“骑黑马的……嘶……是傅奕简,骑白马的……不认识。”
听到傅奕简的名字,那人的声音都变低了,带上几分忌惮:“这个疯子怎么来上课了。”
“你觉得是黑马会赢,还是白马会赢?”有人兴致高昂地讨论起来。
“黑马,傅奕简虽然……但是他的马术很好,拿过奖。”
“这白马水平也不错啊,能跟上傅奕简。”
“黑马目前领先,白马很难追上。”
“我从没在学院里见过这白马的主人,这人谁啊?”
“我也没见过,估计是哪个小家族送进来的,能力中庸,长相普通,不然怎么可能一点名声都没有。”有人合理地进行推测。
“嗯?会长,您也在这儿?”围观的同学瞥见旁边熟悉的身影,打了个招呼。
祁怀瑾的目光专心致志地追随着那道白马上的身影:“嗯。”
打招呼的同学敏锐地察觉到祁怀瑾拒绝交流的意味,他把视线重新移回马场,心中疑惑,会长怎么突然关注起傅奕简了,他们有交集吗?
观景台上有人开了赌局:“黑马,白马?”
“黑马,傅奕简这方面确实厉害。”
“我也投黑马。”
“白马赢面很小。”
投黑马和白马的最终比例是9:1,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认为白马会赢。毕竟傅奕简就算再粗暴,再疯狂,也是经过正统培养的家族继承人,他的马术水准有目共睹。一个学院内不知名的学生,怎么可能赢过傅奕简。
场地中,比赛仍在继续。
路遇微微伏低身体,紧绷的背部拉出一道流畅的线条,随着马背起伏,仿佛与身下的白马融为了一体。
金灿灿的阳光下,马场上飞驰的白马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又或是流动的绸缎。挺直的脊背和利落的动作,让马背上的人难得泄出一点锐利的锋芒。
路遇的白马离黑马只差半个身位。
他握紧了马鞭,手腕轻巧一转,却并未抽打马身,马鞭带着一股巧劲甩在空气中,鞭梢在空气中抖出一道弧线,发出“啪”的清脆又短促声响。
白马的耳朵轻轻一动,敏锐地捕捉到鞭响,步伐猛地加快,直接和前方的黑马持平。
傅奕简也听见了那鞭响,那声清脆的鞭响像是抽打在他的神经上。他背部紧绷,棋逢对手的紧张中混杂着某种不合时宜的、古怪的兴奋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脊背。
傅奕简扬起手里的马鞭,催促地拍在黑马脖子上,黑马吃痛,长嘶一声,粗喘着提高了速度。
前方是一排双横木。
路遇连速度都没有减慢,他伏着身体,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的障碍物,镜片后那双墨绿的眼睛倒映出双横木,微微闪着绿色的光,他像是一只准备扑击猎物的猫科动物,冷静,沉稳,专注。
路遇计算着距离,身体向上,提起缰绳。
白马会意,轻盈跃起,马腿高高抬起,利落地越过了双横木。路遇的身体为了保持平衡拉出一道绷到极致的线条,在场地上投下一道利落的剪影。
傅奕简刚才用马鞭催促黑马时引起了马的疼痛,黑马的动作略显仓促,马后蹄刮到了最后一道栏杆。虽然没有摔倒,却影响了黑马的速度。
黑马落后了白马。
“呼“观景台上响起一阵喝彩。
路遇保持着现在的速度,他回头,轻飘飘地看了眼落后的傅奕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