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吊完水，被陆庭接回了家。

寂静的夜里，车窗外光影流转，路灯的光线穿透玻璃窗，在车内投下重叠的光影。

路遇和陆庭一起坐在车后座。路遇躺在哥哥的大腿上，车厢内空间密闭，哥哥的气息如蛛网般密不透风地把他包裹起来。

也许是因为刚输完液，路遇舌根发苦，连带着胸口也闷得发慌，呼吸滞涩。

他背对着哥哥又开始掉眼泪。眼泪无声地流下，打湿了陆庭的裤子，晕开深色的湿痕。

陆庭抚上路遇的脸，轻声问：“难受？”

路遇无力地点头，声音哽咽虚弱：“哥哥，我好难受，难受死了。”

陆庭安抚地拍了拍路遇的后背，像是小时候陆庭哄他入睡那样：“回家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路遇静默无声地掉眼泪。

半晌，他突然开口：“哥哥，我想转学。”

陆庭轻拍着路遇后背的手停顿片刻，旋即答应了：“好。”

路遇听着哥哥云淡风轻的声音，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尖锐的怨恨。

路遇像是一个充满气的气球，下一秒就要爆炸。情绪堆积在临界点，一触即溃。

为什么要找人监视他？为什么一点自由都不肯给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在路遇心底尖叫呐喊，气球猛地炸开。路遇扭头，狠狠一口咬在了兄长的手掌上。

陆庭没有动作，他垂眼看着路遇。

路遇满脸的泪水，眼眶哭得通红，乌黑的眼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咬人的模样像只狼狈至极、走投无路的小动物。

血腥味自舌尖漫开。

路遇猛地愣住了，他如梦初醒般松开牙关，像是被烫到一样，向后弹开。

陆庭及时扶住路遇的背，才没让路遇直接从座椅上滚下去。

路遇嘴唇颤抖，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他看着兄长掌心狰狞的伤口，语无伦次：“哥哥、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猩红的血迹刺痛着路遇的双眼，路遇不经思考地就要去舔干净陆庭手上的血迹。

血很脏，陆庭不可能让路遇舔上去。他手疾眼快地捂住路遇的嘴巴，空着的手顺手把路遇提到自己身上。

他擦干净路遇脸上的眼泪：“没事的，小遇不用道歉。”他看着路遇哭得要喘不上气的可怜样子，怜惜地揉了揉路遇红肿的眼睛，“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路遇快被愧疚吞没了，他无比痛苦，像是心脏被人捏成一团。路遇再次告诉自己，哥哥是为了他好，无论是检测他的身体状况，还是监视他的生活，都是为了他好，是为了保护他，是爱他。

……

韩均的目光牢牢锁在路遇身上，像是一定要从路遇那里要一个回答。

路遇抬头看着韩均，正准备开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