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褚深思索于车祸后或车祸前沈知乐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但到底他和他之前的关系实在不算亲近,正要问上一句,就对上一双向下垂落的琥珀色眼睛。
长久的寂静里,对面的人不说话,这样的沉默压力让沈知乐有点喘不过气,压力倍增。沉默有时候是最锋利的武器,会将人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勇气切割的七零八落。
沈知乐浑身发僵的同时,小声的进行他自以为是的辩驳:“我没有骗你。”
褚深不会以为他篡改了生病时间,不信任他?
没得到回应的沈知乐在一个人的独角戏里小心翼翼的提了一句:“褚深,你能不能不要不说话。”
“我没有说要追责你。”窗外坐了大半夜的褚深站起来,眼前一黑又瞬间恢复,“如果真的要你赔偿,昨天大半夜,你就不该待在这里,我是在想,如果你的病是发生在车祸之后,那具体的时间究竟是哪一天。”
沈知乐呆呆愣愣的听着,原来真没有想收拾他。
就又听到褚深接下来的话,“沈知乐,你没有必要怕我。我既然让你留在这里,就有了接受一切后果的责任,你也没必要有多愧疚,我不需要。”
黑漆漆的眼睛与他交错,沈知乐茫然问:“你不怪我吗?”
褚深好笑道:“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江见,你会这样问他吗?”
褚深往客厅走,沈知乐跟在他身后。客厅的窗帘是拉上的,整个空间没有光照进来,后知后觉的沈知乐发觉褚深房间的窗帘也是关闭的。
褚深在说: “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江见,你会去和他道歉还是和他据理力争的说他倒霉。”
“……”
他是这样的人?但褚深现在是这样说的,沈知乐没点头也没摇头,全看褚深的脸色见机行事。
这畏畏缩缩的姿态,让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的褚深看了个完完全全。这样的沈知乐和印象中,在江见面前的大相径庭,如果和江见的关系算的上朋友,那么未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前,他和沈知乐的关系算的上讨好者与被讨好者,那么现在的话,就很像奴隶主和奴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不平等。
但他为什么要平等呢?
褚深将装满水的玻璃杯推向对面:“沈知乐,江见在你眼里是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啊?”
不应该说说感染的事情吗?沈知乐想。
褚深的视线扫过那杯水,沈知乐连忙喝了一口。就见褚深的脸色变的更差,阴沉沉的风雨欲来,手攥紧玻璃杯,悄悄的低下头,好像只要看不见,就不存在。
“……”
气氛很容易变沉默,沈知乐怕褚深对这感染这件事不重视,又或者说,褚深的的确确也没看出来多着急,甚至于有闲心的自己动手做起了早餐。
“你吃吗?”褚深问。
沈知乐摇头。
“不想吃,还是不能吃?”
“……”沈知乐动了动唇,回道:“不能……”
褚深的手顿了下来,没在继续摆弄着厨房里的厨具,“从车祸之后,你都没有吃过?身体不能吸收,但是,你之前接过我的牛奶,是只能接受液体,不能吃食物?”
沈知乐张张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喃喃的反驳:“不是的。”
他瞥了眼褚深,又快速的低下头。他穿的圆领的睡衣,脖颈处的锁骨清晰可见,再加上他本身就瘦,反驳着语句看上去就是假话,没一点的可信度。
沈知乐捋清自己思绪,开始解释:“车祸之后,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胃口变的有点差,但毕竟是夏天,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之后就吃不下了,吃了反而还会吐。牛奶嘛,液体好像好一点,不至于有强烈的反应。”
“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知乐:?
好像是在埋怨,可是这件事不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吗?沈知乐手上小动作不少,抿了口水,润了下唇,没喝多少,“江见也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和江见一样。”褚深不动声色的说。
沈知乐顺着这句话说:“你和江见本来就不一样。”
褚深冷淡的回应道:“哦。”
“……”
说完这句话,褚深似乎就不打算再说些什么,这样的毫不在意的态度,让沈知乐心理压力减少的同时,有稍稍的愧疚从心里冒了出来。
为了避免褚深一无所知,沈知乐趁褚深不注意,抽出把刀,割伤手臂,伤口汩汩流出血,红到刺眼。还没伸到褚深面前去,另一只胳膊就被人给钳制住,生拉硬拽的进入了褚深的房间,褚深手上的力道很重,似乎是要把他的骨头给捏断。
“你要干嘛?”沈知乐挣扎着,脚步不稳,旋即就被甩到了床上,头晕眼花。
褚深,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