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褚深有什么打算,沈知乐缓过来就紧张的从床上爬起来。
彼时已经过去了有一会,褚深站在床边,正弯下腰,他下颚收的很紧,连呼吸都给人种躁郁烦闷。
距离越来越近,沈知乐向后躲了躲。
褚深望向他。
一双眼下有淡淡的青乌,眼白也有血丝,大约没睡好。
沈知乐尴尬的预备咧出个笑,让褚深的精神稳定一点。没料到褚深拽住他受伤的那只手的胳膊,将他向他的方向带。沈知乐在微微失衡后就迅速的稳住身形,一低下头就扫到褚深脚边的白色药箱。
“沈知乐。”褚深的声音很干,拧巴的像干涸开裂的河床,呼吸喘息又格外的重,似乎下一秒,夏汛的高峰就会到来,淹没一切。
是有点难过的三个字。
他的名字让褚深觉得难过吗?
沈知乐仰头,“嗯。”
“沈知乐。”
“嗯。”
“你在做什么?”
褚深的声音细听下来是有点抖,沈知乐没听出来,他的注意力全被褚深骤然松开的力给吸引。
分神解释着:“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如果被我感染了的话,你会面对什么。”
眼前视线腾的透亮许多,是俯身的褚深蹲了下去。
褚深打开了药箱,拿出里面的生理盐水,声音冷淡:“所以你就划伤自己?”
手又重新被褚深抓住,沈知乐怔愣,反抗似的要抽回手。下一秒就与褚深对视上,不轻不重的一下,沈知乐怂怂的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自己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上,小小的嗯了声,尾音拖的老长。
细白的脸颊,说话的时候细细小小的,似乎是在刻意的阻碍别人听清。
褚深的右手微微倾斜。
沈知乐拦住褚深要倒生理盐水的动作,他说:“我的伤口不需要处理,等一下他就可以自己愈合。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没拦住,生理盐水还是倾泻而下。
透明的盐水混杂着淡红落在地毯上,褚深浑不在意房间的一团凌乱,只盯着那不算浅的伤口。
“我没想让你证明什么。你这样,不疼吗?”
沈知乐一愣,手指蜷缩:“有点,不过,疼一点挺好的。”
伤口用生理盐水冲过后,血污不见了踪迹,褚深要拿碘伏棉签的手顿住:“这就是你说的代价?”
沈知乐看着那块皮肤。
原本流血的伤口消失不见,光洁的似乎从来都没有受过伤。
沈知乐点点头。
褚深:“我不觉得这是代价,在我眼里,这是恩赐。”
沈知乐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让沈知乐能完完全全窥见此时褚深脸上的所有表情。深邃的眉眼下,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只是,真的是恩赐吗?
沈知乐不确定的反问:“可是,这不更像个怪物吗?”
“快速愈合的伤口,听起来很不错,但是于此同时,你还会害怕阳光……”沈知乐嘟囔着。
为了杜绝褚深认为这是件好事,沈知乐起身就要给褚深看看被太阳照射过的皮肤,但还没有所动作,双肩就被人给按住。
已经站起身的褚深,垂着眼,半边脸在阴影里,倦怠的乏力。
他再次强调:“我不用你给我证明什么。”
褚深这句说的很郑重,沈知乐也没再预备说些什么。他其实有点想问问褚深为什么不怪他,毕竟遇到这种事情他不好奇吗?变异多么可怕的事情,他居然连震惊与不可思议都没有,而是平静的接受了,这是什么情况?
沈知乐抠着自己的手指。
褚深拎着药箱走出房间,沈知乐过了好久,才起身。手放在门把手上,向里一拉。
门丝毫未动。
沈知乐:?!
褚深把门锁起来了?
沈知乐拍着门,喊褚深的名字。
安静的空间里,嘈杂的噪音不绝于耳,褚深从口袋里拿出药,面无表情的吞咽。他背对着房间门,沈知乐的声音越来越高,一闭眼,褚深就能回想到刚刚的那一幕。
白的发光的手,锋利的刀刃,蜿蜒的血迹。
太阳血突突的跳动,褚深手扶着椅背,五指用力,很烦躁,从内到外的烦躁。耐着性子将掉落在厨房地面,染血的水果刀扔进垃圾桶里,又吞了片药,褚深才准备去给沈知乐开门。
不安全,那房间里不安全,一敲就碎的玻璃,镜子,还有……
刺耳的电话铃声穿插进沈知乐愈发高昂的喊叫声里,褚深扭过头,目光锁定客厅的沙发。
沈知乐整个人趴在门上,门向内用力,他连忙向后一退,就见褚深拿着手机,眉目阴沉。
“褚哥。”沈知乐窃窃的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