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位谈崩了?”
季瑾这才将目光移向他,“皇兄今日冒着风险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他面色平静,眼中似有暗流涌动。
“有正事。”季绪看着他,“你不是很在乎皇后的事情?”
季瑾眉头轻皱了些许,语调温润,却含了些急切。“怎么了?”
季绪黑眸微动,显然听出来了,但他只是道“云州那边暗探有消息。”
“姚家的人最近在找一个女子。”
季绪嗓音低低的,“你应该知道姚家找的人是谁吧。”
季瑾眸色这才微微变了一瞬,“顾安知跑了?”
“云州那边还没确定。”季绪语气微顿了下,“估计八九不离十。”
书房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声隐约可闻,有枯枝被风刮动,发出沙沙声响。
季瑾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垂下眸,按照之前的推测,顾安知对于姚家应该是还有用,至于这步棋怎么用,他大概知道。但如今顾安知跑了……
则很有可能让姚家改变计划。
“让人找。”季瑾将外袍放好,侧着眸光看向他。“那个李才还看着的?”
季绪回道,“我们的人一直暗中跟着,还得防着姚家和顺天府寻人。”
“好。”季瑾站在那里没动,仔细地理着袖口。
冷不丁就听那人叫着他名字,“季瑾。”
他手下动作一顿,回道“怎么了?”
“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季绪黑眸中带了认真,嘴角玩味的笑容收了些许。
风声又起,此刻带了些呜咽,季瑾站在书房中,束起的发丝被风拂动了几分,勾起了些微痒意。
敛着眸,他知道知道季绪的意思。无非是担心在顾昭瑜的身上花的心思多了,难免陷进去。
季瑾清浅的眸色中划过暗流,一瞬便退了下去,再抬眼时,嘴角微扬,面容温润如风,朝着季绪答道“我有分寸。”
季绪见他如此,才稍微放了心,顾昭瑜毕竟是皇帝的人,就算利用她来达到目的,但大可没必要如此尽心尽力为她着想。
他一向知道这个弟弟做事有主见,本不应该想太多,但看着他最近找那人越来越频繁,实在免不了往那处想。
从前他与这个弟弟关系是不太好,甚至算得上恶劣,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似没有那么讨厌季瑾了。
毕竟如今他们是世上血缘关系最亲近之人。
季绪走时,他站在书房檐下目送着那道玄色背影。
书房内暖意融融,院外却一片萧索,凉意拂面而来,他眸光投向了有些褪色的朱红。
如今待在这处地方,已然一年有余,他看腻了,也不愿意再待在这一处方寸之地。
昭阳殿不小,在选择宫殿时,父皇甚至是找了处大的地方,但如今他也会嫌弃太小。
宁佑从旁走了出来,看着站在那里的季瑾,轻声问道“殿下,陛下真的……会放您出去吗?”
闻言,他将目光移开,看向那棵只剩下枯叶的树,倚靠着树干的泥土上,俨然有了一丝绿意。
他面上带了丝笑,“会的。”
顾昭瑜有一点说的没错,季珩很看重自己的名声,唯一不将他放出去,以平民心的方法,他想季珩不会说,也不愿意提。
外人只知道他是因为德行有失,被囚昭阳殿,至于这具体事件,旁人不知道,季珩是最清楚的。
“我这个弟弟,终究是败在了这里。”季瑾桃花眼中含笑,深处却如一片阴冷的潭水,“若是我做了那等事情,唯一做的就是斩草除根。”
名声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说到此,眸中那片潭水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宁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御书房中,季珩头疼的看着满桌的折子,面上是难掩的烦躁。
姚文旭站在着桌前,看着那道明黄的身影,“陛下,如今京中全是不利的流言,这其中肯定有人退波助澜。”
季珩手里握着折子,上面的字迹清晰,是御史台递来的。
他将折子往手边一扔,那折子滑了出去,撞在砚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季珩抬眼看他,声音不高,却让人后背发凉“民间流言不少,这宫中也流言四起。”
“你养了个好女儿。”季珩那日让乌逸去查,没想到这流言的源头居然是颐和宫。
他眉眼带着凛冽的寒意,显然是真的动怒了。
姚文旭连忙跪了下去,他也是之后才知道这件事,若他早点知道这女儿动了这个心思,他是决计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