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又开始了最原始的徒步旅行。
天将黑未黑之时,他们刚好到了一个既有低灌丛也有高藤蔓的地方。
俩人掩在枝叶与花朵下休息。
谭泠泠暂时有些无法接受露天的亮度,她慢慢挪到雷雨叶身边,抬起他的手臂覆到了自己眼睛上。完全暗下来的感觉好多了。
雷雨叶胳膊不动,由于白天赶路过于劳累,谭泠泠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来今天还是走了挺远的,即使没有小窝也没感觉到一丝寒意。谭泠泠温热的呼吸扑在他颈边。
雷雨叶其实比谭泠泠更需要一个安稳的家,可他却又能明显感觉到,那个地方会让谭泠泠不安。
谭泠泠害怕那里螳螂无意识的繁殖,害怕死后的未知。
他们一起逃出来,还未曾发觉他们自己就是彼此的小避风港。
雷雨叶挨着谭泠泠睡去,但他不能睡得太沉。户外遇到过的那些危险,他还没有忘记,有谭泠泠在他不能掉以轻心。
他听着草间的昆虫隙隙碎碎的低鸣,也听着谭泠泠平缓的呼吸。
醒来后,他俩一起边赶路一边填饱肚子。
不知道每天和雷雨叶在一起过的是什么日子,风餐露宿车马劳顿。
雷雨叶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失职,不能带给妻子安稳舒适的生活,他算什么丈夫,他的人生有什么意义,他毫无价值。
雷雨叶紧紧跟在谭泠泠身边,今天依旧闷热。
“能不能站一边儿去?”
“啊?怎么了?”这么快就遭人嫌弃了吗?
“你不嫌闷啊。”谭泠泠觉得他们可能已经到地方了。这里真的足够温暖。
当然也许没到,但是这里也够停留几天,等降温再离开。
她真的不想在路途中奔波了,咸鱼就是这样的。短暂的励志后,能量不出三天又迅速被耗光。
她只适合躺着,偶尔翻翻面的生活。
挨冻死亡固然可怕,可现在的□□劳累也是在遭受酷刑。
她谭泠泠,走不动了!
雷雨叶稍微挪开了一点点,勉强能过一只蚂蚁。热当然是热的,可是万一距离过远被谭泠泠甩开了,那雷雨叶就彻底凉凉了。
他不怕热!
“你挪了吗?”谭泠泠站着不动想趁机歇一会儿。
雷雨叶偏又贴上去,把肩给谭泠泠靠着,让她倚着休息。
“你靠着我休息会儿吧。”
行,算雷雨叶识相。
雷雨叶见她今天没走多久就要休息,估摸着她是烦了累了。
“我们就在这多待几天吧,这里虽然现在有些热,但过几天就凉快了,刚刚好。”雷雨叶低头看看谭泠泠的眼色。
谭泠泠螂颜大悦,
“朕有此意。”
雷雨叶也面上有光,他看着倚在自己怀里的谭泠泠,颇有狭义豪情之感。
一个成功的丈夫最应该具备的特质就是察言观色替妻子分忧解困。
他们决定暂居在这里一段时间,雷雨叶按照上一个小窝的样子,又复刻了一个立在这里。谭泠泠特别给面子的窝在里面一趟不起了。
雷雨叶承蒙圣恩,在心里暗暗笃志,为妻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天越来越闷,昏沉沉的压下来。树叶都变了颜色,绿的发暗发黑。空气变得沉重,流动速度也慢了下来,整个丛林都像被蒙在保鲜膜里发酵。
看来是要下雨了,雷雨叶把小窝又加固了一些。
谭泠泠听着外面的动静,她躺的并不舒服,但是不想动,懒得动。因为这里躺着已经算是最舒服的事了,一个中年螳螂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雷雨叶收拾好一切后,又抓了两只蚱蜢回来,放在一边,谭泠泠应该发现不了。
还好今天没赶路,不然半夜下雨都没地方躲,谭泠泠觉得自己也是懒人有懒福。
窝外的树叶开始劈劈啪啪,山雨欲来风满楼。
勤快的瘸子去哪了?
“雷雨叶?”
“怎么了?”
“没事。”谭泠泠话音刚落,雷雨叶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你在外面忙什么呢?”
“就多捡了点干树叶盖起来。”
“哦,行。”
雷雨叶这种家务全包的漂亮老实人真的不多了,谭泠泠心里有种捡了便宜的感觉。
谭泠泠又安心的往窝里拱了拱。
天色已经暗到看不清方向了,只有不远处低垂的枝叶还可以模糊辨别出一些影子。
雷雨叶终于忙完了。
他俩窝在一起,看着外面的枝叶被吹地胡乱拍打着,有些枝叶纷纷飘落。大雨骤降,地上的厚土与青草味迅速反了上来。耳边的声音劈劈啪啪,在小窝里的他们丝毫不受影响。
昏暗的景物就在眼前,有点像旧时代的黑白电影纪录片。
数媒时代的谭泠泠不以为意,原始社会的雷雨叶大受震撼。谭泠泠不过一会就昏昏欲睡,可身边的瘸子不安分起来。
他想说点什么,想做点什么。可是他施予行为的对象却睡着了。他忍耐着,有个地方却在隐隐跳动。他捉不住,也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