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噼啪”泪水滴在干燥的叶片上,月光打在上面闪着剔透的光。
雷雨叶看着泪水出神。
“对不起。”
良久的沉默后,谭泠泠喘了口热气。
“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道歉。”
她只是迷茫,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没人能从死神的镰刀下逃脱。
她从原世界消失这么久,妈妈有担心她吗?这里的一辈子,在原世界是多久呢?身死在这里,灵魂还能飘回去吗?
她如果能幸运的回去,那雷雨叶呢?只是梦中的露水情缘吗?她又要一个人守着这段秘密过完下半辈子。
在别人听来以螳螂的身体过了一辈子肯定很荒谬吧。
谭泠泠用手臂摩挲着雷雨叶的胸口,没有□□的温热与弹韧只是螳螂的躯壳。
雷雨叶手臂跟着附上谭泠泠的眼睛,轻轻地对她说,
“对不起。”温暖的怀抱烫着谭泠泠的脊背。
天亮就好了,天亮就离开这里。
小窝在冷风中矗立着,是这一整片灌木丛中唯一的堡垒。
他们紧紧相拥着入眠。
被情绪撕扯的疲惫不堪的谭泠泠,一觉睡得格外沉。梦里的她正享受着沙滩与阳光。
雷雨叶提前抓好了蚱蜢等她起来吃早餐。
明媚的早晨,与清新自然的空气。
她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把影响心情的思绪都甩在一边。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躲在窝后吃掉蚱蜢,吃完抹抹嘴就出来了。明亮的眼睛望着远处,无论往后的日子如何都心怀期待。
螳螂出行很简单,并不像人一样还要收拾行李,叠叠被子,浇浇花,也不用断电关门落锁。
但雷雨叶一早就在等着她了。
谭泠泠迅速凑进后,他们逆着平时的反方向,向南走去。
没有飘荡的芦苇,没有鲜妍的兰花,只有平静的湖面倒映着天空中一闪而过的飞鸟。
路边的野花清香馥郁,朵朵蘑菇趴在裸露的大树根系处,饱满鲜嫩。白天暂时还感觉不到冷,只是闷热感让他俩无法前行太快,不过好在一路还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雷雨叶故意放慢速度,途中路过的蚂蚁都比他俩走得快。
可这些景物再也不能吸引谭泠泠的兴趣,她只是跟着雷雨叶并排慢慢走着。
不知道是到达了温暖之地,还是运动太久体温自然升高。
谭泠泠停在一颗灯笼果树下休息。
“泠泠?”
谭泠泠一路没有说过一句话,雷雨叶一直在担心她。
“啊?”谭泠泠坐在地上抬眼看着他。
“你是后悔了,不想离开吗?”
……
雷雨叶总能在谭泠泠不想说话的时候语出烦人。
“没有”谭泠泠一口否决了。她只是昨天哭多了,今天感觉心口里空空的而已。
都怪昨天没有手机,不然她怎么可能提前焦虑呢。虽然该来的还是会来,但等那天真的来了再说。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
她在等雷雨叶读懂她的忧郁。
“有吗?赶路太累了,我不想说话。”
敷衍,谭泠泠又在敷衍。明明今天走得最慢。
“哦,那我们可以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
雷雨叶看着谭泠泠的脸色,见她没拒绝才坐在她旁边。
现在是迁徙的季节吗?谭泠泠不清楚。但温度确实是真的降了一些,因为一路都有飞鸟同行。她相信跟着这些鸟群一定能到达温暖的地方。
雷雨叶顺着谭泠泠的视线仰头望去,有两只大雁远落在队伍之后飞行着。虽然与成行成伍的大雁相比有些势单力薄,但它们却看起来自在祥和。
雷雨叶碰了碰谭泠泠的肩,指着那两只大雁说
“他们是不是和我们的关系一样?”
“啊?”
“万一他们只是朋友呢?”谭泠泠才发现雷雨叶还是个性缘脑。
雷雨叶沉默了。他和谭泠泠可不只是朋友关系。
一排排大雁在他们眼前飞过,他们要是也有翅膀就好了,其实是有的,只是不能长飞而已。兰花螳螂并不是经常飞行的群体。
谭泠泠感觉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就推了推雷雨叶起身,扇扇翅膀飞走了。
雷雨叶还是第一次看谭泠泠用翅膀飞行,速度不快但是很稳,犹如绽放的兰花穿梭在草叶间很是灵艳。
一般雌性兰花螳螂身体会较重很少主动飞行,飞行能力也弱于雄性。不过谭泠泠经常轻断食所以一直都比较清瘦。
看见谭泠泠平稳落到草叶上,雷雨叶才跟着飞过去,断肢并没有限制他任何能力。
但他还是飞得较慢,轻轻落在谭泠泠面前,刻意摆出好看的姿势。
谭泠泠觑了他一眼,很轻浮的一只螳螂。
飞得也不快,花样倒是多。
雷雨叶款款地看着她,谭泠泠虚空甩了一巴掌就扭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