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殊略一摇头,程野领会便卸去一半内力敛去敌意,只打起十足精神留意四周一切。托格里也是习武之人,程野刚一沉肩,她就感到手里一轻当下将程野双手放下又抬手轻挥,左侧土墙不住嗡动,蓬的一声有一巨物倒在地上溅扬起尘土,几人无妨未有避开,被黄沙迷了双眼忽觉臂膀一紧被人挟着眼中漆黑,走了数刻忽听人声鼎沸,见到四周长廊纵横,众多土楼是拱起圆顶,有一行牵驼商人路过,孜然同苏合香气混作一处,往来叫卖有皮毛囊饼,干果美酒,他们虽有听闻西荒风情,第一次却不免呆楞着迷,回过神来,身后西客兵官早就没了踪影,唯有四匹白马亦步亦趋。
众人喝了酒后,突语及西荒文字已能辨出大概,不出一会儿就找到邸店置马歇,房内商议如何接触西荒领主,他们一来人生地不熟,二来不知西荒领主是什么模样,想破脑袋都没有法子,只得留下|体弱申殊在房中等候,到集市上打听询问。西荒之大三人一日之内无法探完,出门便分为三路,一两个时辰再到邸店汇合。
出了邸店,程野向北而行,愈行愈远,商人所买之物便从囊饼香料变成瓷器珠宝,远处山上有一巨大拱门,两侧土墙约有两丈,不是内力深厚,法术出挑之人,不靠器具实难攀到墙上。门外虽只有四人把守,不论男女各个身形高大,穿扎甲拿长枪往来巡视,长枪有电,盔甲上细细密密有许多小孔,不知有何玄机,四人守的想必便是领主之宫。
程野知四人身手了得,钳制她们虽是不难,无了准备闯入门后,机关重重,重兵来袭,她能一探却不得无伤而归,又是初来乍到,绝不可轻举妄动。她潜步上山,每逼近拱门几寸就屏息探查,守兵无异才又动身,走了一刻才到城门外几寸,藏在灌木丛中凝神静听。
门后人声喧闹,约有千百来人,而守城四人每一个时辰就交更一批,他们不推门而入,向墙上吹了口哨,便掏出利爪扔到土墙之上,飞身跃起不过五步就越过高墙,从上跳下另外四人而墙上土台被日光一照,反出莹莹绿光,十分骇人。程野记下所闻,原路下山,心想关卡重重,硬闯不可,又思不出什么好法子,快步疾跑,集市本就热闹,又多出许多人来围在中间宽地,左右两侧各有长棋迎风招展,选妃二字秀在红布上很是醒目。
程野凑近,向身旁大娘请教,大娘看她秀眉桃眼不是西荒人,以为是游人好奇,便用手比划,见程野不懂,笑颜慢道:“大汗,比武,招亲!” 程野道:“是西荒领主么?” 大娘听程野一口流利突语,面上惊讶,说道:“是滴是滴。可热闹了,姑娘看看勒!”程野点头,面前冷甲银光一晃,城门西客正站在一女子身旁,西客在突语有将军之意。西客目视人群,鹰眼如芒,可来来往往无一人上台,而西客身前女子,穿缂丝皮袄坐胡木椅上,蜜皮白发,碧瞳高鼻,腰间莹玉与身上装束很是相称。程野等了许久都未见甚么热闹,刚要离开,却在一群游人当中见到陆霜玉挥手而来,他眼灵唇红,丰神俊朗,行在人中,很是出挑,他凑凑挤挤到了程野身旁,大娘又要言语,见了陆霜玉长相,稍稍愣神,狡黠一笑再不说话。
二人等了许久也没见甚么热闹,扑棱棱几声,有一骑驼男子,驼背轻点,飞身上前,众人还未看清他空中身法,人就落地,他矮圆身宽,手持双边短斧,对面前女子二位女子打量一番,便高声大笑,西客手中一动,程野眼尖看到她手心暗器,待而未发,被碧眼女子点手拦住,西客即时跪下,右手抚胸,在场众人皆是惶恐,纷纷跪了下去,只留几个外来游人愣在原地,见状也蹲下效仿,程野缩身到后蹲了下去,却见陆霜玉北手而立,看着周围一切兴致满满,她相距甚远,摸他不到,听一清脆女声,高声问道:“为何不跪?” 陆霜玉道:“你是甚么人,我为何要跪?” 女子笑道:“你竟愚钝至此,看也看不出来么?” 陆霜玉道:“在下一跪父母师父,二跪我朝君王,至西荒游玩几日还不至于要舍弃旧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