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轮风波,几个人已经身心俱疲,不得不说,沈黎椿选的这个剧本,确实足够狗血,连发生转折的剧情点都这么……幼稚,不像是一家游戏公司的设计,有点像小孩过家家。
沈黎椿一边给新做的路德维纳百合上色,一边在心中腹诽着,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也疏忽大意了。过去像潘晓宁这种段位的情敌,沈黎椿见得不少,颇有些习以为常,本以为会像每次那样收到一张支票,几句讽刺甚至是威胁信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打击他。
汪煜似乎很懂如何拿捏人心,比起那些金钱和言语上的羞辱,沈黎椿更在乎工作。
“春宝?”燕柯进出卧室几次,都看到沈黎椿就那么坐在床脚发呆,眼神中没有他担心的悲伤或者焦躁,只是很单纯地在发呆。
“怎么了?”沈黎椿懵懵地回头,对上熟悉的墨蓝色眼睛。
“没什么,看你一直坐在这里,还以为睡着了。”
“怎么会?我还没有累到坐着就能睡着。”沈黎椿眯眼笑笑,嘴角咧开一个好看的弧度。
燕柯绕过去,将白纱帘拉好,朦胧的光影摇晃着,风从缝隙中吹入,吹出一个面包似的弧度,“不困吗?昨天熬了个通宵。”
“困过劲儿了。”
原本确实没什么疲惫感,被燕柯这么一提,反倒生出了些困意,沈黎椿不自觉地打了个小哈欠,屁股往后挪了挪,有些不好意思地埋着头看地板。
两边的肩膀被一股力气压住,不重,很有安全感,呼吸喷洒在发丝上,惹人发痒,“睡吧,我去处理点事情,等下就来陪你。”
沈黎椿点点头,他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去睡觉,他在等燕柯。
柔软轻盈的羽绒被盖在身上,沈黎椿翻了个身,被子裹得紧紧的,半张脸埋进去,闭上眼准备入眠,他能感受到站在床边的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拖鞋声逐渐远离,纱帘被更厚的一层遮光帘挡住,室内彻底陷入昏暗。
“午安,春宝,晚上见。”
“午安,燕柯。”沈黎椿埋在被子里,藏着私心唤了燕柯的名字,声音很轻,就连他自己都恍惚是否真的说过。
身体放松,不多时,沈黎椿就睡着了,两道房门一条长廊将燕柯的声音隔绝,谣言虽止,制造谣言的人还是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关助,今天我留下陪木春,辛苦你们在公司和各部门接应。”
“木少受到的惊吓不小,我和哥哥一定全力配合。”
“现在公关部的主要任务还是继续对不实言论进行封锁,对传播谣言的人起诉,法务部派两个人和他们跟进。”燕柯的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交代完一件事情就分出一点注意力来,竖起耳朵分辨走廊中的动静。
“燕总,潘家家主直接来了公司,劝了几次都不走,关喻川将人领到一楼的休息室了,正在周旋。”
燕柯皱了下眉,“任凭他们去闹,潘晓宁能想到找夏旻合作,就证明是蓄谋已久,造谣、抄袭、指使他人偷拍……呵,他可比夏旻的情节严重多了,告诉他爸,不想让潘晓宁再多喝几壶就别去公司找麻烦,更别碰木春,不然这账就连着潘家一起算。”
商圈混的,哪有几个真正干净的,不过就是藏得深浅的问题,燕柯有背景和上帝视角双重buff在,想拿到潘家的证据易如反掌。
“是,燕总。”
线上会议一直没挂断,关喻洋和关喻川两兄弟每做完一个步骤就回来汇报一次,燕柯也很有耐心地听着,给出下一步指令,三个人配合默契,再加上燕氏给参与这次工作的员工双倍奖励,没有一个掉链子的。
过了一个小时,燕柯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和沈黎椿一样从昨晚到现在将近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一直没睡,甚至在高强度工作,疲惫往往和烦躁相伴而来,燕柯忽然想到自己选择进入这个游戏的初衷。
给沈黎椿打造一个可以在繁忙中喘息的乌托邦,顺便追个妻。
如果没有潘晓宁和这件事情的出现,或许这个愿望就实现了,归根结底,是汪煜没有兑现诺言。
“我离开一下,你们继续。”燕柯按下退出会议的按钮,实在撑不住打了个哈欠,而后从抽屉的最下方拿出一只手机开机,在通讯录中只有一个无名的电话。
“嘟——嘟——”
还没到第三声,那段就接了起来,慵懒的声线传出,让燕柯有些无语,“汪煜,你能有点老板的样子吗?”
“我可不像你,戏里戏外都那么拼,不过也是,我又没有牵绊,不需要太努力,让公司不倒闭就行了。”
“啊不对,你的牵绊现在属于藕断丝连。”
心中的火蹭一下窜了上来,燕柯气笑了,大脑运转飞速,“汪煜,你少装。盛语淳也和我一样算半个玩家对吧,就是你那个所谓的死对头。”
对面果然沉默了,燕柯乘胜追击,“我只是暂时性分手,小椿对我还有意,你呢,打着盛语淳窃取公司机密的旗号把人困在游戏里的胆小鬼。”
“燕柯,等你出来的,我一定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沈黎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