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凌宇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和善,但莫名就是有一股冷气在周围散着,坐在他两侧的妻儿感受不到,汇成一股力量直冲向对面的一家子。
燕家举办宴会就是为了挑选联姻对象,这事儿没明说,但所有参与者几乎都知道,并且以为是广撒网,可如今看到从来都稳中求进的燕家推进如此之快,再蠢的人也知道,木春应该早就成为了被盯上的对象。
“可以的叔叔,我对木春一见倾心,再无别人可入我的眼。接触一晚发现木春也不算排斥,还望叔叔阿姨成全。”
燕林边说,边对着沙发上仪态优雅的女人微微颔首,表示尊敬。燕家的情形可类比木家,从地位上讲,大事木凌宇做决断,像儿女情长这样的事情都得看辰幸的意思。
“我们燕家会提起一百分的精神来对待此次联姻,从物质上到精神上满足小春的一切需求。”燕明洲跟在儿子后面表了态,他抬起手臂挥了下手,身后的侍者端着一个托盘走到对面。
在场最紧张的实属沈黎椿,成败在此一举,联姻不成功,怕是之后任务也不好完成。等人走近,他伸着脖子去看,托盘里面只有薄薄几页纸,根据多年阅读经验,他猜大概是联姻协议。
“这是……”
沈黎椿看着父亲拿起来便凑过去想要看得更清晰些,却在看到最上面的几个大字时,脸唰地一红。
“聘……聘礼?”沈黎椿小声地嘀咕了句,得到的是熟悉的轻笑声,他瞪大了眼睛回看过去,撞进充满爱意的眼瞳中。
“对,是聘礼,我和燕家共同准备的,婚后全部归属于木春。”
脸上的热意还未消退,心跳又跟着毫无章法地乱跳,沈黎椿控制不住地被卷进了这份名为爱的海洋里,没有溺水的窒息感,更多的是柔和的包裹。
淡淡的木香飘来,沈黎椿轻嗅了几下,手指不自知地摩擦着袖扣上的珍珠,微低着头,思考着什么。对面的人盯着他看了会儿,而后错开视线,继续讨论联姻的相关事宜。
不过这一切在沈黎椿的耳边都像是被罩上了一层隔音玻璃,模糊,嘈杂,但无法走到他的心里。
联姻条件太不重要,反正最终总会离开。
混乱的思绪最终还是纠缠在一起,沈黎椿尽力梳理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等到回神时,几位长辈的称呼都变了。
“春宝,春宝?”
沈黎椿看向姐姐,“怎么了,姐。”
“这么看来,燕家二少在爱情里也会变的温柔体贴,人夫感满满。”
沈黎椿瞧了眼侃侃而谈的燕林,又看了眼父母和姐姐,轻挑了下眉,“出门前还把他当洪水猛兽来着。”
“你刚才没仔细听吧,除了燕氏自己的产业,燕林有的几乎都给你了,尤其还提到可以帮你开一个工作室。”
“工作室?”沈黎椿一怔,说话的音调有些变了。
“对啊,姐姐看得出,你就是不喜欢参与豪门世家之间的纠缠,但不代表你毫无志向。”木黎清了清嗓子,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些,“刚才母亲提到多年前和燕二少抢花的事情,燕林直接就表了态。”
这下换成沈黎椿急了,音调都拔高了不少,“他说了什么?”
几秒过去,木黎没有回应,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方。沈黎椿等得有些不耐,也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在转头的瞬间,鼻尖擦过了不算柔软的布料。
“小心。”
下巴被捧住,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摩擦着微疼的鼻子,沈黎椿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衣服看,木质香浓得令他发昏。
“撞傻了?”
“叫他自己说给你听吧,这种事我不适合转述。”
沙发另一端的人起身,拖鞋声逐渐远离,沈黎椿被这一句唤醒,才注意到整个客厅里就只剩下他和燕林两个人。
“和姐姐说什么了?”
“说你要给我开工作室。”沈黎椿扬着头去看燕林的脸,他保持着得体又带着些懵懂的表情,嘴角弯起,看起来很兴奋。
“嗯,喜欢吗?”
燕林紧靠着人坐下,仰视变成了平视。
“但她没告诉我,你要给我开什么工作室。”沈黎椿没直接回应,他依旧笑着,眼神却带着难以察觉的探究。
“我记得你小时候做过通草花,很漂亮,刚和你母亲聊起才知道你自幼便和师父学本领,成了传承人之一。”
燕林看起来很正常,就像是在念台词,“所以我想,如果你还愿意坚持这项艺术的话,我可以助你开一间艺术工作室,专门做通草工艺。”
“商人不做赔本买卖,连我都知道通草赚不了几个钱。”沈黎椿脸上的笑意浅了半分,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期待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确实不做赔本买卖。”
闻言,沈黎椿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他就知道,一切的好都是有条件的,除了燕柯给的。
“你开心,我就开心,开心无价,所以也不需要在乎你的工作室营收多少,只需要告诉我你是否得到了满足,得到了成就感。”
燕林说完,没有看到他想象中的场景,他以为沈黎椿会很高兴,终于可以不顾及金钱,不受任何事情的阻碍,拥有追逐梦想的机会,可身前的人的表情并不好看。
“你……不喜欢这个提议吗?”
“没,我很喜欢。”沈黎椿笑得灿烂,甚至还主动坐近了些,亲昵地贴着燕林的手臂,“谢谢你,帮我实现了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