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展开地图,指着前方一处标记:“前方三十里有个废弃烽燧,是前朝边防军的哨所遗址。我们在那里过夜,明天一早加速赶路。”
众人没有异议。兽车加速前行,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那座烽燧。
烽燧是用青石垒成的圆柱形建筑,高约五丈,顶部有瞭望台,底部有储藏室,虽然破败不堪,但主体结构还算完好。周围五十丈内的杂草被清理过,形成了一片开阔地,易守难攻。
柳风点燃篝火,柳云取出干粮和水囊,柳依依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简易阵旗,在烽燧周围布置了个预警阵法——这是她临走时父亲给的保命之物。
陆鸣登上烽燧顶部瞭望台,极目远眺。
暮色四合,草原在夕阳余晖中染上了一层金红。远处有狼嚎声传来,更远的地方能看到点点绿光——那是草原狼群的眼睛。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声响,如同大海波涛。
这副壮阔景象让陆鸣心胸为之一阔。自离开矿场以来,他一直在争斗、逃亡、厮杀中度过,很少有机会静下心来欣赏天地之美。
“修行,修的不光是力量,还有心境。”他想起了墨渊偶尔说过的话。
忽然,陆鸣目光一凝。东北方向约十里处,有一片区域的草异常整齐地倒伏,形成了一条宽约三丈的通道,一直延伸到远方。
“那是......兽群迁徙的痕迹?”陆鸣心中警觉。从倒伏程度看,经过的妖兽体型不小,而且数量众多。
他跳下烽燧,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柳家兄妹。
“难道是‘铁角牛’群?”柳云脸色发白,“那种妖兽虽然食草,但发起疯来连淬体八重修士都挡不住。如果是大规模迁徙,我们最好避开它们的路线。”
柳依依却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本《青岚草原妖兽图鉴》,快速翻阅,最后停在某一页:“找到了!铁角牛通常在夏末秋初进行季节性迁徙,从草原中部往南迁移。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她指着书上的插图:“书上说,铁角牛群迁徙时,会有‘驭风雕’在天空跟随,捕食牛群惊起的草原鼠兔。如果我们遇到牛群,很可能会引来驭风雕的注意——那可是一种一阶上级妖兽,堪比淬体九重修士!”
众人脸色都变了。他们这支队伍,最强的陆鸣也只是淬体七重,对上驭风雕几乎没有胜算。
“明天我们改向西行,远离迁徙路线。”陆鸣作出决定,“宁愿再多绕两天路,也不能冒险。”
夜深了。陆鸣主动要求值守上半夜,让柳家兄妹先休息。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陆鸣脸上跳动。他盘膝坐在烽燧入口处,灵识外放到最大范围,警惕着一切动静。
午夜时分,远处传来了隆隆声响,大地微微震颤——那是铁角牛群在夜间赶路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西北方向。
陆鸣松了口气。看来牛群的迁徙路线与他们擦肩而过。
就在他准备叫醒柳云换班时,灵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像是有人在刻意隐藏气息,但《万化衍天诀》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还是被陆鸣察觉到了。
“有人过来了,三个,修为都不弱......”陆鸣眼中寒光一闪。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将玄铁重剑握在手中,身形隐入烽燧入口的阴影里。
片刻后,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烽燧外五十丈处。他们都穿着黑色夜行衣,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为首一人身材高瘦,背着一柄长弓;左边那人矮壮敦实,手持双斧;右边那人中等身材,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刀。
三人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着烽燧。
“老大,里面有火光,应该有人。”矮壮汉子低声说。
高瘦汉子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做了个手势。三人分散开,呈扇形缓缓向烽燧靠近。他们的动作轻盈利落,显然都是老手。
陆鸣在阴影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四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当三人进入十五丈范围时,陆鸣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从怀中摸出三颗石子——这是白天在路上捡的鹅卵石,被他灌注了灵力,坚硬如铁。下一刻,《七星步》“天权”施展,他身形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连续三次折返,同时甩手打出三颗石子!
咻!咻!咻!
石子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分别射向三人面门!
“小心!”高瘦汉子反应最快,一个铁板桥躲过石子。另外两人就没这么幸运了,矮壮汉子额头被擦出一道血痕,中等身材的汉子更是被击中肩膀,闷哼一声。
而陆鸣已借着“天权步”的滞空之力,如同大鹏般从天而降,玄铁重剑携着千钧之势劈向高瘦汉子!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高瘦汉子刚刚起身,就看到一道黑影裹挟着凌厉剑气压顶而来。他骇然失色,仓促间抽出长弓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高瘦汉子连退五步,手中长弓竟被劈出一道深深的缺口,双臂更是酸麻不已。
“淬体七重?!不对,这力量......”他惊骇莫名。
陆鸣落地,剑尖斜指地面,冷冷看着三人:“三位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烽燧内,柳家兄妹已被惊醒,迅速穿戴整齐冲了出来,与陆鸣并肩而立。
黑衣人那边,矮壮汉子和刀客也聚到高瘦汉子身边。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老大,点子扎手。”刀客低声道。
高瘦汉子深吸一口气,忽然抱拳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草原游侠’,见此处有火光,以为是同行在此歇脚,想来打个招呼,不想惊扰了几位。”
他说得诚恳,但陆鸣敏锐地注意到,这人的目光几次瞟向兽车,尤其是在看到车厢上柳家的家徽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打招呼需要这样鬼鬼祟祟?”陆鸣不为所动,“三位请回吧,此地不欢迎外人。”
高瘦汉子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既然如此,那我们告辞。”
三人缓缓后退,退出一段距离后才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柳云松了口气:“走了?真是草原游侠?”
“不是。”陆鸣摇头,“他们身上的杀气很重,手上人命不少。而且......”他走到刚才高瘦汉子站立的位置,弯腰从草丛中捡起一块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背面是两个篆字:“风盗”。
“黑风盗。”陆鸣眼神冰冷,“看来昨天那群人的同伙找上门来了。”
柳依依惊呼:“那他们会不会再来?”
“肯定会。”陆鸣看向三人消失的方向,“但不会是今晚。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不敢贸然动手。不过我估计,最迟明天,他们就会召集更多人马来围剿我们。”
众人心情沉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趟玄天宗之行还真是多灾多难。
陆鸣却显得很平静。他收起令牌,对柳家兄妹道:“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天不亮我们就出发,在他们集结之前穿过这片区域。”
他望向北方茫茫草原,眼中战意涌动。想要走到玄天宗,看来还得一路打过去。
夜色更深了,草原上的风带着寒意。烽燧内的篝火摇曳,映照着四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