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青半靠在床头，聚精会神地盯着手里的平板，这部电影她正看到最精彩的部分，女主在反派的地盘活动，一回头，一张血淋淋的脸正盯着她。

“啊啊啊！”

杭青熟练地捂住了耳朵，她无奈地看向开着免提的手机，没被电影剧情吓死，差点被一惊一乍的许愿吓死。

“许愿女士，您到底有什么事儿？”

许愿这通电话打了有一个小时了，什么正经事都没说，一直在东扯西扯。

“我想你啊。”许愿非常不满杭青的语气，“阿姨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你什么时候回北宁，你知道家里就我一个人是多么的冷冰冰吗？”

杭青想了想，自己确实在家待了挺长时间了，说是为了李春燕受伤回来的，实则自己根本没帮上多少忙。

她点进售票软件看了看，终于给了个准话：“过两天就回，你在家等着接驾吧。”

“好嘞。”许愿满意地挂了电话。

李春燕腿不方便，杭青自告奋勇留在家里照顾她，因此左荔的升学宴他们家派出的代表是杭辉和刘振兰。

母女俩一起吃了晚饭，杭青扶着李春燕洗漱好，确认她不需要自己了，才套了件薄外套，独自出门散步。

总感觉心里闷闷的，她需要出去吹吹风。

夏夜的风中带着栀子花的甜香，杭青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上次的那家二手书店，她本打算进去逛逛，却在那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左荔？”杭青有些讶异，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你不是应该在...”

少年闻声回头。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过于正式的白衬衫镀上一层浅光。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与他平日里的清爽模样截然不同。

“逃出来了。”他唇角牵起一个疲惫的弧度，“他们太吵了。”

杭青在他身侧的石凳上坐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皂角的清香。

“你喝酒了？”

“就一杯，可难喝了。”他伸出一根手指，笑容比平时要开怀很多，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不想喝的，我爸非说我成年了，是个男人了，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色，“其实我还没满十八周岁呢。”

杭青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她觉得左荔应该是喝多了，平时他是不会说这么多话的，也不会向她露出这样略带孩子气的一面。

原来是个一杯倒。

月光流淌在两人之间，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杭青看着他被酒意熏得微红的眼尾，忽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决定。

“你想不想去看日出？”

左荔怔住了，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缓慢，他呆呆地看着杭青：“现在？”

“对，就现在。”杭青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我知道凤凰山有个观景台，能看到渝水最美的日出。”

她的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指尖泛着莹润的光。左荔看着那只手，只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身后书店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蜂蜜水，解酒的。”没人接话，宁慈探出身，一个人影都没看到，他感到奇怪：“人呢？”

*

杭青骑着小电驴在盘山公路上缓缓行驶，夜风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左荔坐在后座，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冷吗？”他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

“不冷。”杭青回答，发丝被风吹起，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你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那阵发丝拂过时，悄悄收紧了扶在她腰间的手。

山间的夜格外宁静，只有电动车轻微的嗡鸣和偶尔传来的虫鸣。越往山上走，空气越发清凉，左荔注意到杭青轻轻打了个寒颤。

“停车。”他突然说。

杭青依言停下，看着他脱下那件挺括的白衬衫，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T恤。

“你穿上。”他将衬衫递给她，语气不容拒绝。

“你会冷的。”

“我喝了酒，不冷。”

杭青还是没接，“我的外套可比你的衬衫保暖多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件白衬衫披回左荔身上，“你自己穿着，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