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完全可以为了自己而活,自私独妍。
即便已经在冲锋,一旦大脑出现瑕疵,也随时可以抽离,这是你的权力,至高无上,无关后果。
自成绮崖,如同迎客松。
对于任东未这位特殊“主顾”的心思,灿灿还是有不少把握的,厨师记得总是来店里吃饭的客人爱好什么口味。
如若不然,这只大猫或者大笨狗不会特意泡非常苦的咖啡给他,哪怕他的心情再怎么差劲,却总是记得他爱喝甜的,就算真的不肯给他加糖,也不会特意加浓,把咖啡给弄成墨水。
而现在,这杯咖啡的苦味已经有盖过原本香味的意思,木柴堆积多了由土腥味凝结成的腐臭味会掩盖住本身的自然芬香,灿灿稍微皱了皱眉,这杯东西根本没法儿喝,一旦咽下去准会令他闹肚子。
就像牛油果的核,又像是过量摄入了某种食物,超级打卡了某项运动,以及不小心花超的预算。
有的人天生乳糖不耐受,而有的人天生不能喝咖啡,强灌无异于生扭异瓜,乱点鸳鸯谱,相当于下毒。
他其实也不太能接受咖啡,身体会自然的排斥,虽然有一个西方人母亲,但是他的根显然在东方。
每次喝了咖啡之后他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出现异样,之后往往要持续很长时间才能消散并且恢复正常,甚至得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余韵才款款消散,缱绻得活像度蜜月的情侣,抵死纠缠,难分难舍。
而具体的病症便是脸红,心跳,恶心不适,特别想要吐,可是又闷得慌。
只是,他真的很喜欢那种饮品加了糖之后醇香的口味,很有家的味道,似乎保养得体的老木头屋子中散发出来的幽香,恍若古刹和其中的钟声。
它令人感到有一些心旷神怡的同时,不自觉就会沉浸其中,好像在做属名为爱丽丝的白日梦。
另一方面是因为妈妈,他的妈妈如今定居国内,因为来回动辄太麻烦,公司里的事情也实在繁冗,她的私人时间被瓜分,如今已经很少回外国了。
作为西方人的她喝惯了咖啡,几乎从小被这种液体灌养到大,西方的文化饮食种种,以蛛丝马迹的形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仿佛时家对他的教育,这些统统作为神仙的祝福或者诅咒,似乎睡美人的礼物,变成故事不可分割的脉络,变成那只不会消失的“水晶鞋”。
它们凝成一股,形成了骨骼和脊椎,之后融进血肉里,成为一个个抽象之后立体的人,成为一个个活生生的,会说会笑的存在。
人离了脊椎不成立,而且很难活下去,哪怕苟且残喘,也不复壮年娇艳,不过是浮皮潦草一场空,黄粱一梦不闻粥香。
心里,空落落的。
成年是不知名的缺失,类似于,也名曰“乡愁”。
妈妈说,结婚之后每次喝咖啡或者闻到咖啡的味道,她都会觉得看到了故乡,甚至于如果喝到和小时候常喝的味道比较像的,她会直接产生回家的感觉。
时灿暄没有办法干扰父母的决定,也没有足够的立场改变妈妈的行程,所以他会以感情软强迫自己喝咖啡,而且还总是要正宗的外国咖啡,以此来帮妈妈缭绕家的味道。
想念可以喂饱饥饿的灵魂。
海市蜃楼虽然没有什么物质的大量堆积,形同泡沫,却可以在另一重灵魂的实质意义上巧妙共鸣,填补缺失。
三维之外有神灵,哪怕普通,也较之于蚂蚁看人类,全部作星星。
奥林匹斯众神其实是当层意义上的“泛泛之辈”。
是我们坐于矮窝,为之添加了半真半假的滤镜。
近视眼看到的世界形同真实,微秒错别,是深入到接近真实的“第无限重”梦境。
不可自拔,除非死亡,涅槃新生。
循环。
轮回。
四季。
起立。
覆灭。
继往,开来。
那算是神设立的谎言。
天空中漂浮的泡泡们。
人一生活在镜之迷宫。
安慰不同维度的存在,“缝补”布料,这是物质做不到的。
拥有灵魂才能安慰灵魂。
善良方可填补纯粹。
可以被救赎的恶一定是混沌性质的,纯恶不懂爱,地狱不见白,天堂恨秽乱。
绝对就是混沌。
纯粹其实邪恶。
而用了心,便是编织了灵魂入内,致使“成形”跨越了维度。
神看见了布料,那是人类的蓝图,其名:天梯。
小蚂蚁想要被人类注意到,只有加倍无限用心,用一个量词来形容,那就是:造火箭。
能飞的火箭才行。
而后,除了上面两个外部的因素之外,灿灿会有意识的“喜欢喝”咖啡,最关键的原因还在他自己,意识才能塑造意识,主流扶持并致使主流成立——
他痴迷于咖啡中毒所带来的飘飘然的感觉,这让他可以短暂逃离这具躯壳,这个名为“时家”,编码作为“时灿暄”的牢笼。
夜莺讨厌皇宫。
依然似乎是在做白日梦,梦里,他挣脱了锁链,飞向了天空,短暂获得了自由,不顾后果的,无需顾及的。
拥有吃不完的美味野果和漫天飘零的糖,红色的野果做了地上的绵柔床,他纵情躺在上面玩耍,金色的玫瑰花长着红色的叶子,在其中诡异又美丽地绽放。
野果厚厚的堆积着,软软的却不会破,不至于弄脏身体,它们的形状几乎变成了云朵,仿佛把火红色的树摘到了凡间,保留原本的模样铺在了地上,成为特殊的地毯,似乎是供仙女下脚,而后又似乎于供神仙赏玩的盆景花果山。
而那些坠落的糖像是星星,是祝福,是诅咒,诅咒也在美梦中被洗礼成祝福。它们一闪一闪,给世间带来花雨和祝福,病人痊愈,饥饿消弭,干旱不再,黄昏晨曦,每一片“花”都很完整,每一片“花”都相当的甜,从来没有苦,甜到浓才几乎发了一丝苦,那是无形的,不悲伤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