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桓榆和云疏如约而至,杜大娘子随同两人一起前来。
陆含烟的房门依旧如往常一样紧闭。通传后,门缝打开,屋内出来一身浅绿长袍的中年男子。
“小叔。”杜大娘子先行唤道。
那男子轻点头,嗓音淡淡道:“见过长嫂。”随后目光落在身边二人身上,“二位是来照看舍妹的?如此麻烦了。”说完再一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桓榆望着其背影沉吟,从杜大娘子方才的称呼来看,“小叔”一辈对她来说应当只有二房的那位次子陆盼山,也就是陆含烟的二兄,而那位喜爱芍药的左大娘子正是其妻。再观其神情和言语,确实是像是不谙世事和善之人。
待人走远,杜大娘子将她们请了进去。
屋内只有陆含烟一人,她浅伏于书案上,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陶俑。门外光芒投入,陆含烟愣愣抬眸,见着来人,面色渐缓,眸光微烁。
云疏为陆含烟把着脉。
桓榆则将备好的画具与绢帛架好,准备作画,既说好为其作画,断不好食言。
……
一画终了。
临行前,两人又去见了吕娘子。
原以为关于银锁之事,吕娘子会闭口不谈又或是搪塞过去,
不曾想她倒是直言,不过眼神略有躲闪:“陆家的小辈大都有,此物是……左嫂嫂托人请的平安锁。”
“是那位早逝的左大娘子?”
“是……”
竟又是那位夫人?桓榆内心存疑,又问:“前几日查案,我们得了一件绣品,素闻陆家女郎绣工精湛,不知夫人能否看出这绣技出自何人之手?”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物。
吕夫人接过仔细端详:“这绣技如今也就只有依娘了,其他女郎不是不喜,就是不精。”
“依娘子如今多大?”
“应当十三有余。”
桓榆眉尖一拧:“不对。”
吕夫人不解。
云疏接道:“这……年岁不对啊。”
桓榆追问:“没有其它人?”
“府中绣艺不错的也就只有左嫂嫂和姬二嫂嫂,小辈中就是依娘,那也是和她母亲姬嫂嫂学的一手。”
两人已然觉着不对劲,严弘义已二十有五,往后退去三年,与那位依娘子相差年岁极大,怎可能会……
桓榆觉着其中定是还有线索擦肩而过,并未发觉。她垂首十五年想,忽记起陆含烟屋中亦挂有绣品。
“那陆三娘子屋中的绣品是何人做的?”
“三娘?”吕娘子一愣,“娘子这么说我倒是记起来了,三娘手艺也是极好的,只是这些年她性情日渐孤僻,很少再碰那些。哎,这事我倒是给忘了,三娘也是跟左嫂嫂学的。”
桓榆双睫颤动着,与云疏那同样含有惊异的双瞳对上。
接连几日,二人都如往常登门陆家。因着有云竹作保,且在云疏的桓榆的相处之下,明显见陆含烟症状好转许多,陆家人便有意留下二人来。
这日,云疏外出,唯独桓榆一人入府,她进院时,陆含烟已经走出门来。
陆含烟一人端坐在院内湖边木亭中,斜阳倾泻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少顷,和风掠过湖面,掀起一阵清波,拂柳摇摇垂映水面,一起一伏宛如幻影。
桓榆正要上前,倏然见亭内进来两位侍女,其中一位贴上前:“三娘,起风了,可以回屋了。”
侍女轻手轻脚把陆含烟扶起,领着她向屋中去。
说话的那位是起初见过的千秋,但另一位竟是往日不曾见过。侍女稍微年长几岁,远远瞧着身形微显健硕,步履稳健有力,不似常人。
进了屋,侍女将陆含烟送到榻边,皆回过身。撞见桓榆,千秋微微含笑,默默退下。紧随其后的那位像是才瞧见她,稍一俯身,就匆忙离去。
桓榆只简单瞧了一眼,这侍女面颊微黄,神色冷穆,但从上到下都让她觉着,透露着一丝怪异。
她站着原地,一时未进屋,陆含烟有些着急起身。
她回过神来,含笑走近,近床榻边,忽而瞥到一旁绣品,转念间又想起重要之事,开始缓声开口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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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砚和方则溢在衙门继续处理积案,又重复翻看卷宗,妄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