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垂了下去，舒茉只觉得是自己的威胁起了效。她满意地勾起嘴角，凭着本能的感觉一下又一下轻轻啄着傅桉紧闭的唇。

只是过了几秒后，她有点郁闷。他都不张嘴，而且她弯着腰真的好累。

一睁眼，舒茉突然就木然地不动了。

刚才她吻人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自然没看见面前这人眼里翻涌的惊涛骇浪。这时她因为睁了眼，猝不及防地探进他的眼底。

如墨一般浓黑的眼神像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样，只要看一眼便会被他吸走力气。

舒茉觉得自己现在像一朵飘着的云，为了让自己不会轻易飘走。她干脆坐在了傅桉的左腿上，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脑勺，一手钳住他的下颌，轻易地再次带向她的面前。

嘴唇再度相触，舒茉却忽然停在了相隔一厘米的地方。

“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

语气有点幽怨。

湿热的气息拂在唇上，柔软的身体也紧贴着他。

眼前少女专注的眼神像一束灼热的阳光径直照在他的脸上。

傅桉被这种眼神一烫。眼底又涌出难言的情绪——他和舒茉，不该有这样的接触。

似乎是看出了男人眼里并没未消停的挣扎。

舒茉这次含-住了他的嘴唇，十分有耐心地亲-蹭起来。

傅桉长时间地被她贴着亲，干燥的唇面早就变得无比湿润。

“亲都亲了，”她错开一点距离，“再提前使用一点女朋友的权利，应该不过分吧？”

傅桉眉头就没松过，听她这样一说，仍要企图纠正她。只是刚准备开口，很快就被她趁虚而入。

“嘶——”傅桉被她猛地一撞。下嘴唇又被她的牙齿磕到。

舒茉心急没注意力气，知道这是把傅桉弄疼了，于是她开始小心翼翼吮吸着那道将要破开的口子。

这样的亲吻严重超出了傅桉预想的程度。

他终于使出力气拉开了他身上的舒茉。

本就因为对方抗拒的姿态略为不爽，现在一下被他扯开，脸色更是沉到谷底。

她冷冷地看着他，“你再这样，那我就去找别人。”

傅桉听她生气的口吻，忽然扬起脖颈，靠在椅背上，绷紧的下颌线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舒茉等了一会儿，才听见他那紧促的呼吸声渐近平缓。

他捂了下脸，随后重新坐正身体，低头看向她，眼里的复杂情绪她有点看不懂。

他说：“舒茉，不要故意对我说这种话，好吗？”

他做不到无视那些有可能会让她受到伤害的行为。

也放不下那个心。

舒茉自己也清楚。

“那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舒茉一下又一下地捏着傅桉垂在腿上的手，话音似一条钓鱼的钩子，“你答应做我男朋友吗？”

可深潭中的鱼还保有一丝理智，就算有人诱饵送到嘴边，它也仍是踯躅不前。

“舒茉，我得再提醒你，我比你大了将近八岁，你确定要和比你大这么多的男人谈恋爱吗？”

舒茉可以凭借年轻人的一时兴致去摘取禁-果。但他不能。

光他比她年长这一点，就必须承担更多更重的责任。

舒茉静静地看着傅桉，一瞬间像是也冷静了不少，似乎也思索起跟傅桉谈恋爱究竟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选择。

的确，傅桉是比她大很多。但单从长相来看，他生得很英俊。如果换下他身上成熟的西装，穿一些休闲类的衣服，站在她身边其实看不出来他们有很大的年龄差。

她找不到合适的人，但是傅桉完全可以成为那个合适的人。

毕竟她暂时挑不出一点毛病。

良久。

“我确定。”舒茉回道，“试一下也不行吗？如果我们做男女朋友不合适，那就重新当回兄妹就好了。”

女孩的话再次将她的天真呈现在他的面前。

她是真的不懂。

既然做过恋人，又怎么可能将一切都尽数掩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要是做不回兄妹呢？”傅桉发问。

“之后再说吧。”舒茉不想跟他继续讨论那么久远的事，也没意义。

她忽而又挠了一下他的手心，“先试一个月？”

“试试嘛。”

如果这一个月结束，傅桉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真的不合适，那她就不缠着他了。

舒茉晃了晃他的手腕，继续融化他坚持的态度。

“我不会告诉我爸妈的，也不会告诉别人，”她说，“就偷偷试一下，好不好？”

傅桉从不会拒绝舒茉对他的请求，唯独今天的他百般犹豫。

他知道这是她一时兴起，就像她自己说的——期限只有一个月。

而这一个月之后的结果如何……

她根本不关心。

她清楚的知道，凭他们两家的关系，就算分开了也能继续做名义上的兄妹。

所以也没必要去思考他们关系的走向。

他不能像舒茉那样无所顾忌。

但现在他却被舒茉又亲又抱，他甚至还不敢下狠心去否决她这荒唐的提议。他几乎没拿冷言漠语对待过她，唯一一次脸色也只是在她高三那年的某个夜晚。而那次的结果就是她似乎真的跟忘记了他这个哥哥一样，几个月都不曾主动联系他。

如果他真的用拒绝别人那套拿来用在舒茉身上，那她是真的会将他视为陌生人。哥哥的身份也没有任何价值。

傅桉觉得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舒茉看出来傅桉的态度开始有所松动。此时也多了点耐心，安静地看着他等他做决定。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在她期望他答应的目光里，那座久久漂浮在水面上的冰山终于发出了崩裂般的轰鸣。

“……好。”

随着一声举旗般的妥协。

一切都如她的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