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君父,一边是……是他即便在暴怒和猜忌中,也无法否认早已刻入骨血的女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萧景琰猛地松开韩振,转身,对门外的心腹侍卫发出了冷酷至极的命令:
“持本王令牌,即刻入宫,以太上皇(指皇帝)需要静养、由本王亲自供奉圣物祈福为由,将赤炎金蛤请回景王府!若有阻拦,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为了她,他不惜动用最强硬的手段,甚至可能背负上“逼宫”、“不孝”的罪名!
“另外,”他目光扫过萧景煜和韩振,语气不容置疑,“将郡主即刻移驾景王府!由本王亲自看护!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要将她牢牢控制在自己眼皮底下,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像今夜这般,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尤其是萧景煜!
命令一下,景王府亲卫立刻行动,效率高得惊人。韩振想要阻拦,却被萧景琰一个冰冷的眼神慑住。他知道,此刻的景王,已处于失控的边缘,任何违逆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沈栖梧在昏迷中被小心翼翼地移上软轿,送往景王府。萧景煜站在原地,看着萧景琰如同守护珍宝的凶兽般,亲自护在轿旁离去的身影,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幽暗。他轻轻咳了几声,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而萧景瑜安插在暗处的眼线,早已将这一幕飞快地传递出去。
景王府,瞬间成为了整个京城风暴的新中心。萧景琰为了沈栖梧,强行取走维系皇帝性命的赤炎金蛤,这无异于一道惊雷,震动了整个朝野!无数道或震惊、或愤怒、或窥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那座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王府。
萧景琰将沈栖梧安置在自己寝殿旁的暖阁内,手持那枚重新变得温润炽热的赤炎金蛤,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她的心口。金光流转,一丝丝温暖平和的力量缓缓渗入她的体内,那狂暴的热毒似乎真的被压制了下去,她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萧景琰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依旧苍白的睡颜,心中充满了后怕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无论你隐瞒了什么,无论你中了什么毒……”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本王都不会让你有事。谁敢伤你,本王便诛他九族!”
这一刻,权力、阴谋、甚至那隐约的不安,都被他抛诸脑后。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怀中的这个女人。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他也要护她周全。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这雷霆般的行为,不仅将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也彻底打乱了沈栖梧的计划,将两人都卷入了一个更加急速、更加凶险的漩涡中心。真正的猎手,或许正躲在暗处,看着他这“情深义重”的举动,露出计谋得逞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