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萧景琰为救朝阳郡主,强行从皇帝寝宫“请”走赤炎金蛤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在天亮前便传遍了京城权贵的耳中。这已不仅仅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轶事,而是赤裸裸的僭越与对皇权的挑战!
翌日清晨,以几位宗室老王叔和清流言官为首的大臣,齐聚景王府门外,长跪不起,声泪俱下地恳请景王以社稷为重,速将圣物送回宫中,延续陛下性命。言辞之间,已将萧景琰的行为与“不臣”、“不孝”划上了等号。
王府内,萧景琰充耳不闻。他守在暖阁外间,面前摊开着军政要务,朱笔却久久未落。内间榻上,沈栖梧在赤炎金蛤的温养下,气息平稳,面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但依旧昏迷不醒。他每隔一刻钟便要进去探看一次,确认她无恙,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才能稍稍平复。
“王爷,外面……”心腹侍卫低声禀报,面露难色。
“让他们跪着。”萧景琰头也未抬,声音冷硬,“传令下去,本王忧心父皇病情,闭府祈福,暂不理朝政。一应政务,交由内阁与宗人府先行议处。”
他竟直接摆出了撒手不管的姿态!这是以退为进,更是将了那些逼宫者一军——没有他萧景琰坐镇,这偌大的朝堂,谁能瞬间稳住局面?谁能抵挡可能趁机发难的北漠?谁能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
消息传出,跪在府外的官员们顿时傻眼。他们本想以舆论逼迫萧景琰就范,没想到对方直接撂了挑子!朝堂瞬间陷入半瘫痪状态,各地奏报堆积如山,边境军情亟待批复,原本就因皇帝昏迷而暗流涌动的局势,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瑜王府内,萧景瑜听着属下的汇报,轻轻抚摸着棋盘上的白玉棋子。
“二哥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为了沈栖梧,他竟敢赌上自己的监国之位和身后清名。这份‘情深’,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幕僚低声道:“王爷,如今朝局空虚,正是我们……”
萧景瑜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深邃:“不急。现在出去,不过是给二哥当靶子,收拾烂摊子。更何况……”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北漠那边,应该快有动静了。等他们和二哥斗得两败俱伤,才是我们出场的最佳时机。”
他非但没有趁机揽权,反而下令麾下势力按兵不动,甚至暗中给那些弹劾萧景琰的官员又添了一把火。他要让这潭水,彻底浑起来。
三皇子府则异常安静。萧景煜仿佛对外界风波一无所知,依旧闭门谢客,专心“养病”。只是,在无人察觉的暗处,他手下最隐秘的力量已被调动起来,沿着北漠“大日莲宗”和当年敏贵妃旧事的线索,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挖掘。他似乎也在与时间赛跑。
暖阁内,赤炎金蛤持续散发着温和的光芒。沈栖梧的意识在温暖的包裹中逐渐复苏。她能感觉到心脉处那炽烈的灼痛被一股平和的力量压制着,也能模糊地感知到外间的低语和那个熟悉而焦躁的脚步声。
是萧景琰……他到底还是知道了……并且用了最激烈的方式……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夹杂着担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他这般不管不顾,将他自己置于何等危险的境地!
她尝试调动微弱的内息,惊讶地发现,那原本盘踞在四肢、被萧景煜银针引导散开的毒素,在赤炎金蛤的至阳之力净化下,竟真的在缓慢消融!虽然心脉核心的毒源依旧顽固,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迹象!
这赤炎金蛤,果然是克制此毒的关键!只是……皇帝那边……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外间萧景琰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北漠陈兵边境?呵,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传令北境守将,给本王狠狠地打!若有怯战退缩者,斩立决!”